“好嘞!”
王惠慈提起食盒,一溜烟跑回纠察司。
结果元主簿已经在纠察司等着她,今日谢珩不在,京兆府大费周章手续齐全,大理寺没有理由不放区区一个仵作。
王惠慈无奈蹬车,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走了许久,到了东市的庆丰楼。
案发现场?王惠慈跟着上楼,来到一处安静的包厢。门里站着那日见到的老者仵作、几个差役,以及披着紫貂裘镶白狐边的纪泽。
王惠慈上前行礼:“不知纪少尹有何差遣?”
纪泽挥挥手免礼,让人从外面搬来一把椅子,随意坐下,右手捏着眉头。
“不用紧张,本官不是谢少卿,没有那么严苛古板。实话说,这个案子陷入了僵局,本官想着你还是有几分本事,请来看看能否发现什么线索。”
意思就是案子查不出来了呗,王惠慈腹诽,不过嘴上还是乖顺应承,站直了身子,众目睽睽之下,仔细观察屋子。
第一件事情就是找那天说的柱子,这个房间不大,分为里外两间,以左右各半扇门相隔。王惠慈绕了一圈,算是理解为什么纪泽要找她来了。
房间里根本没有任何柱子!
甚至没有和柱子相仿的东西,最接近的是一盏连枝灯,但灯柱过细,与验尸结果对不上。
难道自己想错了?王惠慈绕回里间,凳子还保持着四散倒下的状态,地上铺着绒毯,店家应当是打扫了饭菜,毯子上只留有大块污渍。
抬头看去,房梁上挂着帷幔做的绳子,绳结系在下方。王惠慈搬来一把椅子站在上面,拉过绳子观察。
“双套结?”王惠慈好奇,这不是个活结吗?
“没错。”纪泽在椅中换了个姿势,“这系结方法十分普通,多数商户用油纸包东西的时候,都会打这个结。”
王惠慈挑挑眉,跳下椅子,“回禀少尹,卑职也勘察不出其他异常,只知道这屋中虽乱,争斗却并不激烈,否则四周的烛台灯架屏风等,早就打翻。以及即使没有隔柱缢死,卑职也能确定,凶手身形并不矮小,大概率还是男子。”
“怎么说?”纪泽坐直身体环顾四周,“争斗不激烈可以理解,你怎么确定凶手是男子?”
“因为卑职刚刚站了上去,卑职比姜小姐身形要高一些,也只能将将够到绳子而已,可以推测姜小姐要把自己吊上去,这点凳子的高度是不够的,而能将姜小姐举起来,单凭女子的身高和力气,怕是很难。”
纪泽沉思了一瞬,扭头问边上的差役:“人到了吗?”
差役回禀已在等候,纪泽吩咐将人带进来,又对王惠慈说:“你且听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王惠慈颔首,退到一边,差役请来一位靖远侯府的侍女,以及一位披裘腰玉的男子。
那男子尚未进门便一脸不耐,“我说纪泽你有完没完,都说了我那天不知怎么喝多了,我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没有见到姜蓉,你还要问什么?”
“余柏江,你可知现在你的嫌疑最重?”纪泽半玩笑半威胁,“本官要是浑水摸鱼,只需把你交出去,再把现在模棱两可的线索告知靖远侯,你猜令尊在朝堂之上,能不能保下你?你那好不容易谋来的差事还守不守得住?”
余柏江一噎,愤然挥手,“纪少尹的盛名,总不是靠冤屈他人得来的吧。”
纪泽微微一笑,转向跪在地上的侍女,“炽鸾是吧?那便从你开始,你和余三郎仔细对一对证词,看看凶手是怎么逃脱的。”
“是。”炽鸾伏身,声音颤抖,“余三郎与我家小姐有婚约,半个月前,余家三郎遣仆人送来信物,约我家小姐这月初一在庆丰楼相见。”
“你胡扯!”余柏江桃花眼倒竖,呵斥声吓得炽鸾一哆嗦,“明明是姜蓉非要约我初一来庆丰楼,还扬言不来就死给我看!”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炽鸾带着哭腔,不住地向纪泽磕头,“余家三郎的信物现在还收在小姐的屋中,请大人明察。”
“什么信物?”纪泽发问。
“是一块于阗国的黄玉玉佩。”
纪泽看向余柏江,余柏江皱着眉头,却一点也不心虚:
“姜蓉强行拿了我不少东西,就连我赏出去的她都能要到,谁会记得一块玉佩。”
王惠慈在一旁挑眉,这余家三郎可真算得上腰缠万贯。
炽鸾继续道:“那天我和炽珠一起随小姐过来。小姐先命炽珠去取她之前订的头面,又觉得庆丰楼点心不合心意,命我去桃花坊买她最爱的红绫饼。我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小姐她……她……”
纪泽看向余柏江,“说说吧,姜小姐怎么约的你,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柏江满不在乎,“姜蓉差人拿着她的香囊,约我初一到庆丰楼相见。我和她虽已定亲,但你多少听说过姜蓉这个人,偏执善妒,说我要是再爽约,她就死在我面前。”
“那天我如约到了,却一直没有见到她,我总不能干等着,便要了好酒好菜,一不留神喝多了,后来我才知道她真的死了。先说明,我可没动手,我的酒品还不至于这么差。”
余柏江冷笑一声,“她也算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