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泽斜了谢珩一眼,“我已经细细问过,他们先听到尖叫,开门看见炽鸾飞奔出去,紧接着看到余柏江跑出去,再后来就是店家上来查看了。至于后面来的人多,也说不清楚。而且今日查问店家,店家也看到事发后余柏江慌慌张张出了门。”
谢珩听罢示意谢诚,又看向王惠慈,“你也去看看。”
王惠慈和谢诚走出房间,庆丰楼这个回廊里面一共四个包厢,排布方正两两相对。案发在最西北角的这一间,客人应当在东南角那一间,楼梯在正南方向屏风后面,要下楼梯势必经过其门口。
谢诚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便推门进去。王惠慈看到眼前的景象略抽一口气,居然和案发的房间布局一模一样!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一致,窗户的朝向不同,这一间是向东开的,但大体格局基本一致。王惠慈仔细看了看房间,这间在角落处有两个柱子。
可是当时这里有客人,王惠慈心下疑惑,又到案发时正对的房间观察,这里居然也有柱子!
“你在干什么?”纪泽看王惠慈来来回回,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纪少尹请稍等。”王惠慈又推开西南角的屋子,布局与案发房间一模一样,但这一间没有柱子,也没有窗户。
谢珩知道王惠慈心细,可能是察觉了什么端倪,“有什么发现吗?”
王惠慈拱手,“先前验尸时,卑职猜测姜小姐被人隔着柱子一样的东西勒死,但这个房间没有柱子,只有对面两个房间有。庆丰楼这四个房间布局大体一致,而且余家郎君坚称没有见过姜小姐,所以卑职猜测……”
纪泽接道:“你猜测他们进了不同的屋子。”
王惠慈颔首。
“他们认不清屋子很正常,但带路的店家怎么会认不清呢?”谢珩想到关键,反问王惠慈。
王惠慈摇了摇头,“卑职也没有想明白,不敢妄言。”
谢珩吩咐谢诚,“去将当日带路的人叫来。”
“你们以为这些我都没想到吗?”纪泽冷冷讽刺,“我的脑子还没有那么不好使。四个房间格局虽然相同,但符合作案条件的房间均在东侧,当日东侧两个房间均有客人,而且店家也看到了姜余二人进入同一房间。”
不过余柏江是跑不了了,纪泽大手一挥,命京兆府差役将其押走。谢珩见状告辞,顺手带走了王惠慈。
“王姑娘,”纪泽叫住王惠慈,“若是想到什么案情关键,或者破解了杀人之法,还请姑娘务必履职,及时告知京兆府。”
王惠慈躬身行礼,腹诽纪泽抓人,干嘛非把她弄过来,愤愤跟着谢珩走出庆丰楼。
“谢大人,”王惠慈垮着脸,“这案子到底能不能管啊?”
“我今日,并没有诓纪少尹。”谢珩也不乘车,在东市漫步而行。
“靖远侯确实找我了,这两日揪出了余家三郎,靖远侯也去过余府讨要说法。我想不出两日,圣人也会过问。”谢珩时不时回身看王惠慈有没有跟上,“毕竟是一条人命,大理寺多少还是要出力。你怎么看?”
“既然谢少卿首肯,卑职理应出力,协助查案抓住凶手。”
谢珩无奈一笑,“我是问你怎么看这个案子,你觉得余三郎是凶手吗?”
王惠慈哦了一声,“感觉不像。”
谢珩不语,只定定看着王惠慈。
“卑职只是猜测。”王惠慈理了理思路,“从动机上看,余三郎即使厌恶姜小姐,远不至于痛下杀手。至于杀人手法,卑职还是坚持验尸所得,就算余三郎是凶手,他又是怎么作案的呢?而且看店家、侍女还有余三郎的证词,一个人说谎有可能,三个人同时说谎还对得上那机率应该不大。”
谢珩深表赞同,“凶手杀人,即不贪财,也不图色,那大概就是因仇杀人了。而且凶手既然栽赃给余柏江,大概也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纠葛。除非……”
“除非什么?”王惠慈眼波流转,望向谢珩。
“除非余柏江有癔症,他自己杀了人却不知道。”
王惠慈抿着嘴笑,引得谢珩不满。
“我有说错吗?”
“谢少卿思维清晰又缜密,不放过任何可能性,值得敬佩。”王惠慈的溢美之言不要钱似的往出蹦。
“你觉得余柏江没有癔症?”谢珩才不吃这套。
“犯癔症的人,做不来这么高深莫测的杀人手法,那屋里虽然没有刀,举个花瓶砸头上岂不更简单明了。”
“行吧……”谢珩无处反驳。眼看到了坊市门口,谢珩吩咐谢诚驾车送王惠慈回去,自己则慢悠悠地,边想案情边信步回府。
第二日王惠慈刚到大理寺,元主簿差人将她叫去。
“你的籍契下来了,”元主簿将一封信交给王惠慈,“里面有两份,一份你自己留着,一份拿到长安县交给司户参军。”
王惠慈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谢过元主簿,又上钱录事那里告假半日,急匆匆回家,叫上拂春,拿上提前准备好的假籍契,两人一起前往长安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