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是在清晨发现那颗草莓变红的。她蹲在暖棚前,目光落在叶间,那颗青果的尖端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像是被谁用极细的毛笔尖蘸了胭脂轻轻点了一下。她看了很久,久到蹲着的腿发麻,直到纪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头,纪棠站在阳台门口,穿着那件草莓图案的睡衣,头发乱着,睡眼惺忪。
“你几点起来的?”
“刚醒。看到粉了。”
纪棠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凑近了看。她的呼吸喷在草莓上,叶片微微颤了一下。“还要几天才能全红。”
“几天?”
“不知道。冬天慢。可能一周,可能十天。”
沈鸢伸出手指,指尖悬停在那颗草莓上方,没有碰。“等它红了,我们做什么?”纪棠偏过头看她,“你想做什么?”沈鸢想了想,“想把它吃掉。一人一半。”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好。一人一半。”
风从暖棚的缝隙挤进来,凉凉的。沈鸢伸手把纪棠睡乱的那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碰到她耳垂。软的,凉的。她的手指停在那里。“你耳朵好凉。”
“因为你在看草莓,没给我暖。”沈鸢收回手握住她的耳垂,用自己的掌心包住它。纪棠没有躲,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让她的手掌贴得更紧一些。
“暖了吗?”
“暖了。”纪棠站起来,“走吧。吃早饭。”
上午,沈鸢去公司处理一些事务。纪棠的办公室里多了一盆小草莓苗,是阳台上分出来的,种在白色的陶瓷盆里,就放在窗台上。沈鸢站在窗前看着它,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边缘有一圈细小的锯齿。
“你什么时候带过来的?”她转头问纪棠。
“昨天。想让你看到。”纪棠头也没抬,正在翻一份文件,“看到它,就会记得回家。”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碰了碰那盆草莓的叶子,一片,又一片。指尖沿着叶脉的方向滑过,像在抚摸一只温顺小兽的背脊。
下午她收到姜糖的消息:“沈鸢!顾盼今天让我帮她挑窗帘!窗帘!她说家里光线太亮了!她让我挑颜色!”
“你挑了什么?”
“米白色!她说可以!她居然说可以!”
“那你现在在哪?”
“在她家!她让我量尺寸!沈鸢你说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沈鸢想了一下,“可能是。”
“暗示什么?”
“暗示你可以常去。”姜糖又沉默了一下。“沈鸢,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
“你已经很主动了。”
“那我再主动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