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开始每天都去看那颗草莓。
早晨起来,洗过脸,第一件事是阳台。没有先去厨房,没有先看手机,而是推开阳台的门,蹲在暖棚前,透过透明的塑料薄膜往里看。那颗草莓挂在叶间,从粉变红,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一圈颜色。第二天,粉色蔓延了三分之一的表面;第三天,颜色往下走,底部的青还留着,但上面已经是粉红;第四天,她看得更仔细了,发现草莓的边缘已经透出光泽,像被打了一层薄蜡。
纪棠靠在阳台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你又去了。”
“嗯。今天比昨天红。”
“还有多久?”
“明天。或者后天。”沈鸢转过头看着她,“你说过,等它红了就做草莓酱。”
“嗯。做草莓酱。”
“第一罐归我。”
“都归你。”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站起来走回她面前,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牛奶。温的,微甜。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渍,她没擦。
“沈鸢。”
“嗯。”
“你嘴角有牛奶。”
“你帮我擦。”
纪棠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沈鸢感觉到那触感,比之前更轻,像是知道那里不需要用力。“擦掉了。”纪棠说。
“嗯。”
沈鸢走进屋里,纪棠跟在她身后。阳台门没关严,风吹进来,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那颗草莓还在暖棚里,边缘已经透出红色的光泽。
“今天能看到它全红吗?”沈鸢在厨房里问,她在煎蛋,锅里油花滋滋响。
“看不到。但能感觉到。”纪棠在餐桌前坐下来,“它在红。慢,没停。”
“你怎么知道?”
“我也每天都看。比你起得早。”
沈鸢把蛋翻了个面,金黄的一边朝上。“你几点起?”
“五点半。”
“那你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一会儿。”沈鸢没说话,她把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一个煎蛋,一碗粥,一碟腌萝卜。
沈鸢夹起蛋咬了一口,边沿是脆的,中间是嫩的,蛋黄在嘴里化开,带一点甜。“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一次。”
沈鸢放下筷子看着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纪棠脸上,她的眼睛被照成浅棕色。她站起来,绕过餐桌,弯下腰,嘴唇碰了碰沈鸢的眉心。一下。鼻尖,两下。左颧骨,三下。右颧骨,四下。嘴唇,五下。这一次是直接的亲吻,隔着沈鸢嘴角残存的奶渍,牛奶被她的唇温融化了。
“够了。”纪棠退开。
沈鸢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昨天的第五次?”
“用了。今天重新存。”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那今天存了几次?”
“五次都用了。今天的还没开始。”沈鸢把她拉下来,在耳边亲了一下。“存上了。”
上午沈鸢去公司,办公室里有一盆草莓苗,是纪棠放在窗台上的。她走过去,弯下腰仔细看。没有果,只有叶,比前天多了一片嫩叶,边缘还是卷曲的。
“看到了吗?”纪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杯水。
“看到新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