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她说它会选的。我想她是对的,猫知道自己的名字。它们只是不给主人压力罢了。”
沈鸢没有再回。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正从阳台的栏杆缝隙间穿过,把花盆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斜线。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直到它从花盆的边缘移到了墙根,像一个安静的记号,标记着时间正在经过。
中午的时候,沈鸢煮了面。清汤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蛋白的边缘煎得微微焦黄,蛋黄还是半流动的,像一个还没决定要不要收口的句子。纪棠坐在餐桌前,低头吃了一口面,又吃了一口,然后把蛋从中间切开,把一半放到沈鸢的碗边。“存好的。你吃。”
沈鸢没有推拒,把那半颗蛋夹起来吃了。
下午纪棠去公司了。沈鸢站在窗前看着她走出小区大门,背影在午后的光线下缩成一小团轮廓。傍晚纪棠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纸袋里装着一小袋面粉和一盒奶油。
“你想做蛋糕?”沈鸢接过纸袋。
“想做。但不想自己一个人做。”
沈鸢把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面粉、鸡蛋、糖、黄油、奶油,一样一样地摆好,像在布置一个即将开始的仪式。“那等周末再做。”
“周末顾盼和姜糖来吗?”
“来。她们说想来看草莓。”沈鸢把最后一样东西摆好,“那我们做两个蛋糕。一个给她们,一个自己留着。”
“好。”
那天晚上纪棠坐在沙发上,沈鸢坐在她旁边。窗外的天从深蓝过渡到完全的暗,阳台上的几盆草莓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了,只有风穿过叶片时的声响,像细碎的、断断续续的耳语。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二次。”纪棠伸手,手指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停下。不是触碰,是停在那里,像一个尚未落地的承诺。“不用存了。”
沈鸢看着她。纪棠的手指悬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微微弯曲,像一枚刚被摘下来的叶梗。“为什么?”
“因为已经够了。”
沈鸢没有问是什么够了。她把纪棠悬着的手握住,十指相扣。纪棠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慢慢放松,像是在一个漫长的旅程之后,终于找对了放下行李的地方。
“那存够的这些,你准备什么时候用?”沈鸢问。
纪棠没有回答。窗外的阳台上的那几盆草莓正在夜色里静静地生长,风从栏杆缝隙穿过,把叶片吹得微微翻动。墙角的阴影和光线的边界正在慢慢发生变化,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用极细的笔重新描了一遍轮廓。沈鸢闭上眼睛,感觉到纪棠的手指在自己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正在默默数着,那些存好的、已经够数的日子——夏天的第一颗草莓,就会落在它们正中央。她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