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常安宁不再看向墙上的那幅画,站起身来将食盒打开,把甜汤从里面端出来,轻轻地放在桌上。
“想着王爷外出办公很是辛苦,特地做了点甜汤,”常安宁笑答,“希望王爷喝了能消解疲乏,安然入睡。”
这几天她做的饭谢怀昀是一口未动,可见他并没有食欲,常安宁知道再美味的食物他也不一定会吃,但漂亮的场面话她还是得说。
谢怀昀发现,除了饭点,其他时间常安宁来找他总是会带些吃食来。
搞得他是什么很贪吃的人一样。
他并没有信常安宁的体贴之言,以他对她的浅薄了解,他可不信常安宁这么晚来只是为了送碗甜汤,肯定还有别的目的,才不是单纯地关心他。
隔着些距离,谢怀昀看不清小盅里装的是什么,但这个味道实在是特别,他还从未闻到过如此香气的甜汤。
常安宁手摸了摸碗壁,说:“现在温度刚刚好,再晚些时候汤就凉了,口感不好。王爷尽量趁热吃。”
谢怀昀挑了下眉,决定按兵不动,也不再猜测常安宁的来意,反正她有求于他迟早都会开口的。
他踱步至小桌旁,垂眸看着甜汤。
白色的米粒和黄色的鸡蛋在清亮的汤底里漂浮着,最上面还点缀着几颗枸杞,颜色很是漂亮,闻起来甜中带点儿酸。
只是——
离得近了,他还闻到了一股浅淡的蛋腥气味。
他向来对气味敏感,这种蛋腥气让他不适地皱了下眉。
而且,鸡蛋怎么能做成甜的呢?
他不解,虽好奇常安宁是怎么想到这样搭配的,但却并没有问出口,毕竟上午的事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被她戏弄。
常安宁看着他,见他盯着甜汤看,还以为是唤起了他的食欲,有些高兴地弯起了嘴角,殷切地注视着他,希望他能吃一口。
然而却只见谢怀昀收回目光,撩袍坐下,伸手要去拿茶壶倒水。
常安宁见自己猜错了他的意思,也没有失望,而是迅速地调整好了心态,告诫自己要有耐心,见他视线落在茶壶上,比谢怀昀更快地摸到了茶壶,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
她笑着道:“王爷请用茶。”神情很是恭敬。
谢怀昀:“……”
今日的常安宁殷勤得有些过头了,看来所求之事有些难办啊。谢怀昀想。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了手拿起茶杯,浅浅抿了口。
余光瞥见常安宁正盯着自己喝水,谢怀昀终是按耐不住地开口了:“说,这么晚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话一出,常安宁也不再遮掩,道:“我想求一块王爷的令牌。”
谢怀昀正要喝水的动作一顿,抬眼瞧了她一下,道:“终于忍不住了是么。”
谢怀昀说这话时声音不大,像是喃喃自语,虽是疑问的内容,可阴恻恻的语气里传达出来的笃定意味让常安宁感到脊背发凉。
常安宁:“……”
常安宁不知道他又想到哪去了,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为了打消他的疑虑,连忙解释道:
“王爷误会了,我所求令牌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人。”
谢怀昀不置可否,继续喝了口水,说:“说清楚。”
常安宁道:“我答应了一个小丫鬟让她出府看望生病的亲人,但拿着我的玉牌并不能出府,我这才来求王爷……”
谢怀昀了然,他好像是下了这么个命令,不过时间隔得久,平日他事情又多,一件事压着另一件事,忘记了这一茬。经她提醒,才记起来。
不过,她竟然能为一个丫鬟做到这个份上,倒是让他意外。他还以为她此次前来是为了自己的事,没成想却是小丫鬟的事。
谢怀昀敛去心中思绪,放下杯子,意味不明地道:“没想到王妃对一个丫鬟的事都这么上心。有你这么位王妃,可真是王府众人之幸。”
本是夸赞的话,可通过谢怀昀的嘴说出来,语气幽幽,怎么听怎么怪,再好听的话也多了两三分内涵的意味。
常安宁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只问道:“王爷的意思是?”
她歪头看向谢怀昀,小心地觑着他的神色,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谢怀昀缓缓勾起嘴角,说出来的话却很是冷漠:“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