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宁：“……”

常安宁服了，紧了紧拳头，忍了会儿后还是松了手，道：“王爷这不好吧……毕竟已经答应了别人的事。怎能言而无信呢……”

谢怀昀斜睨着她，脸上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说：“是你应下的，不要扯上本王。”

常安宁觉得她对谢怀昀的认知错误。她原以为他不是在这种小事上爱计较的人，也不会刻意去责难底下人，没想到却这么难说话。她以为这事万无一失，都没想被拒绝后该怎么办。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真不好受。常安宁瞧见他神色自若、悠闲品茗的模样就来气，偏偏她没任何资格说什么，做什么，只能忍着。

“这事怎么跟王爷没关系了？”常安宁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缓缓道，“我与王爷是夫妻，荣辱与共，我若是做了善事，王爷也会得到赞扬，可我若冷漠刻薄，传出去了影响到的不仅是我的名声，王爷的也会跟着受损。”

谢怀昀依旧无动于衷，手指摩挲着杯壁的纹路，像是没听进去的样子。

常安宁见说不服他，有些急了，继续劝道：“王爷不要不当回事儿，觉得我在夸大其词。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我若是言而无信，故意刁难下人，不讲人情，传出去大家极有可能认为王爷也是这种人。”

谢怀昀在听到那句“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时，险些绷不住，手上不由用力握紧了杯子，手背上青筋骤现。常安宁说的话真是离谱！

然而，他反应慢了半拍，等想出声呵斥时已错过最佳时机，只能听常安宁把话讲完。

“我刚来大夏不久，没什么名声，好坏与否，对我而言也不重要，可王爷就不一样了，王爷在百姓眼中向来赏罚分明、重情重义，若是因为我，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建立起来的威望就此崩塌……”

不知道怎么回事，常安宁说到这竟然有些幸灾乐祸，说：“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呐。”尾音婉转，宛如蛊惑人心的精魅。

谢怀昀见她嘴唇一张一合的，实际上后面说的什么都没听进耳中，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她的惊人之语。

到底身居高位多年，又年长几岁，他心中虽气，但面上却依旧一副淡定模样，脸不红心不跳地纠正道：

“本王没和你圆房。不存在一个被窝里的事。”

常安宁：“……”

这下轮到常安宁沉默了。她微微睁大双眼，尴尬浮现在她的脸上，白皙的面庞染上绯红，迅速蔓延至耳朵，意识到脸上如同高烧一般的发热，她连忙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的异样。

她就是想强调一下事情的严重性，谁知道谢怀昀竟直接把话挑明了。

谢怀昀见身旁人没吭声，抬眸看去见她耷拉着头，看不见神情，但见她裸露在外的耳朵红通通的，立即明白过来。

原以为她是个脸皮厚的，没想到自己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她害羞躲闪了。

谢怀昀莫名感觉有些好笑，像是不明白似的，故意问道：“怎么不说话了？头低着做什么？”

常安宁想，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想看自己吃瘪出丑，真够坏的。

谢怀昀见她头低得跟个小豆芽一样，更想逗她了，刺激道：“你不是能说会道的？怎么这会儿哑巴了？”

常安宁抬起头来，咬着唇羞愤地看着他，伸出手指指着他道：“你……你……”

在她这里占了上风让谢怀昀心情很好，也没计较她指着自己这种冒犯的行为，语气轻佻地反问道：“我什么？本王说的不是事实吗？本王的确和你不是一个被窝的人。”

常安宁索性破罐子破摔，直言道：“事实虽是这样，但外人又不知道……反正在外人看来咱们夫妻是一体的，共同对外。”

跨过难迈的那道坎，直视自己的羞耻心，常安宁发现再说话就简单从容得多了，她重新组织了下措辞，道：

“王爷从军多年，更应明白驭下之术。掌控人心不仅需要严明的规矩，还需要有人情关怀。我所求的不过是让底下人能够回家看望病重的母亲，王爷若是允了，便是叫底下人知晓您的仁慈和恩惠呀，日后定当会尽心竭力地为王府做事。”

“府中安稳，众人齐心，王爷在外时才能更好的安心啊。”

谢怀昀听着她的劝说之言，神情冷漠，并没有表态。常安宁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除了身边亲近信任的几个侍卫，谢怀昀从来都不过问下人的事，毕竟一天天的他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关心这个问候那个的。

他并不是那种苛待下人的人，给常安宁一块令牌也不是什么难事，在知晓缘由后，他没打算真不给，只是，他并不想让她这么轻易地得到。

谢怀昀轻轻颔首，像是认同，道：“有道理。你这般为我着想，为了王府的名声着想，本王也不好就这么拒绝你。”

常安宁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问道：“王爷这是答应了？”

说着，她便伸出双手，露出掌心，姿态恭敬地保证道：“那就请王爷把令牌给我吧，我保证，此令牌只是让元姜顺利出府，绝不会用作它途。”

谢怀昀垂眸看着她的手心，发现她手掌心白里透红，纹路格外清晰，上面一丝伤痕都没有，一颗茧子也没有。

视线慢慢挪到她的脸上，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嘴角漾开的轻快笑意，一想到自己待会要说什么，谢怀昀心里就憋不住想笑。

但他依旧是面瘫表情，嘴线绷得很直，泼冷水道：“本王只说不好拒绝，可没说答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