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之人,对危险总是很警觉,毕竟刀剑无眼,一旦反应慢了半拍儿,便会成为亡魂,虽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但也要先发制人,占据主动地位。
谢怀昀出手极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猛地想起在他身边的人是常安宁后,卸下了大半部分力,然而却还是低估了常安宁对疼痛的忍耐力。
“啊——”常安宁忍不住痛呼出声。
常安宁本就娇弱,哪怕谢怀昀控制了力道,此刻仍觉得腕骨被他捏在手里骨头都要碎裂了,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
谢怀昀听到她的呼声,意识到她受不了,连忙收了最后的几分力,只是轻轻地虚握着她的手腕。
他没想着伤她,却事与愿违。
常安宁脸色煞白,唇部的血色迅速地退去,害怕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就要抽开手去,她不知道谢怀昀为何这样对她。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想要给他倒杯茶而已,而他却想要折断自己的手!
他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察觉到常安宁想要抽离的意图,谢怀昀眉峰轻皱,手上又使了点力,箍住了她的手腕,让这不安分的手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常安宁不解他的意图,只觉得他的做法实在是过分,语气忍不住冷下来,道:“怎么?王爷这是觉得没能一次性掰断我的手腕,想要再来一次吗?”
她又惊又怒,说出来的话也是咄咄逼人,暗含嘲讽。
谢怀昀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她的指尖,盯着她的手腕看。常安宁的手腕纤细白嫩,此刻上面被勒出了一圈宽宽的红色指痕,格外显眼。
他知道,以常安宁的体质,不出明日,她的手腕上便会又青又紫,会疼上好几天。
不知为何,他暗恼自己的粗心,竟一时想事情出神忘记了在他身边的人是常安宁,早知道便侧身躲一下了,不伸手去拦了。
常安宁见他不说话,用完好的左手使劲去掰箍住自己的大手。此刻她也不害怕谢怀昀的权威了,也不担心他会伤自己了,她心里就是憋着一股气,非要把手抽出来不可。
常安宁的指尖微凉,力气又小,扒他的手像是在挠痒痒一样,谢怀昀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泛起一阵轻柔的痒意。
“对不住。”谢怀昀低声道。
常安宁愣了下,扒拉手的动作顿住了,手掌盖在他的手面上。她觉得自己有些幻听,谢怀昀竟然会给她道歉?
谢怀昀道:“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不是有意要伤你的……”
他的语气是常安宁从未听过的柔软,仔细听,似乎带了点儿歉疚的意味。
常安宁:“……”
不知怎么,听他这么一解释,她好像没这么生气了。她原以为他是故意的,没想到却是无心之举。
常安宁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道:“我伸手只是为了给你添茶,不是想干什么不轨的事。”
谢怀昀轻轻地“嗯”了声,他后来明白过来了,只是太迟了。
常安宁注视着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谢怀昀微微低着头,睫毛下垂,乌黑浓密恰巧遮住了他的眼神,什么都看不到,唇线绷直,和平时一般无二。
常安宁垂下眼,落在二人交叠的手上,慢慢把左手移了回来,右手又试探着往回缩了缩。
这次谢怀昀没有强留,她很顺利地便抽回了手,左手握在右手手腕上,以缓解自己的不适。
常安宁抿了下嘴角,轻声道:“王爷既已道歉,又是无心之举,那我便原谅王爷了。”
好在她的手没出现大问题,养几天便能恢复,若是断了折了的,她还真不一定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夜已深了,王爷早些歇息,”常安宁道,“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常安宁便起身了,走到门边时,她回头望了眼谢怀昀,他仍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沉默地坐在桌边,视线下垂看着桌面,像一尊雕像一样静止不动。
她深深地看了眼,随后径直走了出去。
回到院子里,常安宁将令牌交给等候在此的元姜,听完元姜对她的千恩万谢后便进屋了。
手腕的疼痛还没有消下去,红痕犹在,但比起刚开始,已是好多了,常安宁闭上了眼睛。
这时春茗进来了,问道:“公主手上的伤可用了药?”
常安宁瞬间睁开了眼睛,错愕地看着她。
春茗见她这样,便知她还未用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药膏道:“公主能瞒过春早,却瞒不过奴婢。”
常安宁讪讪,她没告诉春早春茗手腕受伤的事情,不想让俩人担心,想着偷偷用药,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掩异样,却不想还是被春茗发现了。
“公主把手伸出来吧,奴婢给您上药。”
常安宁乖顺地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