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有心理准备,可在看到常安宁手上的伤时,春茗还是忍不住吃惊,掉下了眼泪。
常安宁知道她这是心疼自己,宽慰道:“别哭啊,我这伤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没多严重……现在都不怎么疼了,好好养几天就消下去了。”
她拿出帕子,温柔地给春茗擦眼泪,故作轻松的样子,说:“春茗你现在怎么跟春早一样,这么爱哭呀!”
却没想到,适得其反。春茗哭得更伤心了,眼泪越涌越多。
常安宁无措地给她擦着眼泪,轻哄道:“春茗你别哭了,你哭我也跟着难受,我不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担心,害你们伤心难过,果不其然,事实就是如此……”
闻言,春茗吸了吸鼻子,一言不发地从瓷罐里挖了一大勺药,轻柔地拉过常安宁的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抹上药膏。
药膏冰冰凉凉的,皮肤火辣辣的,刺激得常安宁“嘶”了声。
见她如此,春茗停下了手中动作,问道:“可是奴婢下手重了?疼到了公主。”
常安宁摇头,道:“没,春茗你都这么小心了,这么为我着想,怎么可能伤到我,疼到我。”
春茗了然,道:“那便是王爷下手太重了。”
当时书房里只有常安宁和谢怀昀两个人在,她跟春早守在外面跟同样守在外面的冷影大眼瞪小眼。原以为会这样安静下去,却没想到忽然听到一声来自常安宁的痛呼声。
她当时心里一紧便想要进去查看,却被冷影的剑给拦了下来,同他的主子一样,冷影这人也是冷着一张脸,警告道:
“姑娘不可再前进一步,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
她的脚步因这话生生止住了,意识到这是王爷的地盘,她若是冒冒失失的,只会让常安宁的处境更加糟糕,只能在原地急得转圈圈。
她实在是担心。
好在常安宁很快便出来了,瞧起来并无异样,笑容依旧平和恬淡,招呼着她们回去,可她还是发现了她手上的伤。
春茗越想越生气,道:“王爷纵使再不喜公主,也不该这样伤害公主……上次初见他给个下马威警告公主也就算了,可公主分明什么也没做,他、他怎么还能这样!”
她向来是个沉稳的人,跟在常安宁身边,见识得多,也明白许多道理。主子的是非不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能说的,可她实在是忍不住。
常安宁看着她气愤的眉眼,轻声道:“这次,他不是故意的……”
“公主,您怎么还替他说话?”春茗不解,“他都把您伤成这样了!”
常安宁摇摇头:“不是我替他说话,他故意伤害我我也生气,我是脾气好可也不是受气包,平白无故被他伤了还能笑嘻嘻的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是这次王爷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同我道歉了的,”常安宁回想走出书房前的那一眼,道,“他好像真的挺内疚的。”
常安宁见到的谢怀昀多半是冰冷孤傲的,一举一动都有着上位者的压迫,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这般落寞的气息。
春茗见她为谢怀昀说话,知晓她并不怪他,于是也不再言语,而是为她细细包扎起来。
刚做好这一切,便听春早进来禀报,说是周嬷嬷来了。
常安宁讶异,揣测着她的来意。毕竟,周嬷嬷无事并不来找她,她也只见了她一次。
“请进来。”
周嬷嬷进来了,先行了个礼,道:“王妃安好。”举止挑不出来半点儿错处。
常安宁笑道:“嬷嬷不必客气,请坐。”
周嬷嬷不比府中的其他嬷嬷,她是谢怀昀的乳母,对谢怀昀有养育之恩,又陪伴着他长大,在谢怀昀那备受尊敬,哪怕她自谦地称自己为“老奴”,常安宁也不能真把她当奴仆看待,总要给予些尊重。
周嬷嬷坐下,盯着常安宁,却什么都没说。
她在想该找些什么理由。
常安宁问道:“不知道嬷嬷现在过来所为何事?”
突然被问起,周嬷嬷理由还未编好,索性直接表明来意道:“老奴本想寻个由头,可想来想去,王妃也不是那外人,何须那点子拐弯抹角的客套话,便也不寻那些不相干的事作说头了。”
“老奴此番前来是受王爷所托来给王妃送药,”周嬷嬷从口袋里掏出来个小罐,递给春茗,“只是王爷不曾相告这药是做什么用的……只让老奴寻个理由转交给王妃。”
谢怀昀虽对她敬重,可他不想说的,她并不能仗着身份追问到底,这是她身为下人的本分与自觉。
常安宁看着春茗手里的碧色小罐,心中了然,道:“辛苦嬷嬷了。”
她猜想,谢怀昀可能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亲自前来,这才找了周嬷嬷当个中间人。
“王妃这说的哪里话,为主子跑腿做事本来就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应该做的,谈不上辛苦。”
周嬷嬷看着她,想了又想,还是道:“王妃,请容许老奴说些不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