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昀道歉的态度还算诚恳,如今又有所表示,她更没有必要生气了。
送走周嬷嬷后,春茗问道:“公主可要试试王爷拿来的药?”
常安宁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刚你给我上过药了,等明日再用这个吧。”
春茗轻轻叹了口气,道:“公主日后与王爷相处还是小心些,虽说王爷是无心的,这伤也不算很严重用药便会好,可那痛是实打实的啊,奴婢实在是不愿叫公主受这份罪。”
常安宁道:“与他相处我可什么都没做,什么坏心思都没有,为何要小心?该小心的是他才是。他才应该注意一下分寸,掌握好力度……”
“是,”春茗顺着她的话说,“公主说得对,是王爷该多注意一下。省的下次再误伤公主。”
常安宁点点头,觉得春茗甚是上道,开玩笑地问她:“你不气啦?”
春茗摇头,方才她情绪激动,一时口不择言说了些越界的话,还好内室只有她和常安宁两个人,不然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呢。
她道:“做奴婢的哪有资格生主子的气。”
常安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入口微凉,有些苦涩,后味却又带着些甘甜。
她说:“只要是人就会有喜怒哀乐,被人真心相待会高兴,会愉快,受到了不公的待遇会感到生气,感到愤懑,在情绪上,又哪来的三六九等,主子奴仆之分呢。”
“你心疼我,心里难受,气愤王爷所作所为,这种种情绪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哪来的资格一说,”常安宁说,“春茗啊,你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于守规矩了,反倒把最真实的自己给压住了。你在外人面前这样倒没什么,谨慎小心些总是没错的,只是我希望你在面对着我时能够更坦率一些,真实一些。”
“你和春早是我最在意的人,我比谁都希望你俩能够好好的,”她说,“所以,在我面前你可以不顾忌这么多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会拼死护住你俩的。”
一字一句,常安宁说得轻柔,却格外有力量,听得春茗眼眶发热,心里暖意浓浓。
她压住了心里那股想哭的冲动,道:“奴婢不生气了,公主您都不生气,我是您的人自然跟您同一条心。”
“嗯,”常安宁点头,“那你笑一个,我还是喜欢看你笑的模样。”
“这……”春茗感到为难,直言道,“公主还是不要为难奴婢了,奴婢此刻真的笑不出来。”
常安宁颇为遗憾地惋惜道:“那好吧,真是可惜了,不能看到美人笑颜了。”
春茗被她的话搞得很不好意思,露出了个羞涩的笑,很内敛,头微微低着,嘴唇抿着弧度轻轻上扬。
常安宁见她终于开心起来,心情大好,就连手上的伤都没那么痛了。
“这才对嘛,”常安宁满意地说,“春茗你是不知道你笑起来多么好看,以后记得多笑笑。”
春茗被她这么一说,脸部滚烫,低着头小声道:“公主惯会说笑……公主的笑颜才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美,莫说是男子,就连女子也会被您的笑意晃花了眼。”
她说得真心实意,她最喜欢看常安宁笑起来的模样,轻柔却让人很安心,有着十几岁少女该有的本真和明媚。
常安宁被她夸得心都飘到天上去了,左手托着下巴,注视着她道:“是么,那看来以后我不能轻易在女孩子面前笑,万一哪家小姐啊姑娘的迷上了我,就此爱上了我,到时候可怎么办啊?我可付不起这个责任啊!净惹风流债。”
她不觉得一个人仅凭一个笑便能让人心动,但春茗难得有嘴这么甜的时候,她便也愿意说些话来逗逗她。
春茗似乎把她的话当了真,认真思索了下,正色道:“公主说得在理,这世间最难还的账便是感情债,公主可千万别惹哪家姑娘动了芳心,平白惹人家伤心难过……若是公主未成家那便还好,可您如今是已婚妇人,王爷那关恐怕都过不去……”
在她眼里,喜欢上常安宁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份喜欢不会受限于性别。男人喜欢上常安宁是理所当然,女人喜欢上她更是合乎情理。
常安宁见她如此认真地考虑自己的玩笑话,有些失笑,道:“春茗啊,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好玩啊。”
“我不过就是顺着你的话讲了几句玩笑话,你却当了真,倒叫我不知回些什么好。”
常安宁睡前一想到这件事便觉得好笑,心脏柔软,快要化为温热的水。
她原以为只有春早对她是盲目崇拜,喜欢非常,却没想到春茗本质上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