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顾不得心疼,心中祈祷,千万别砸着人。
圆润的柿子坠下树,砸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声。沈回钦瞥了眼落在脚边的柿子,挑了挑眉,未说话。
慧静:“何人在树上?”
他抬头看去,却见树上枝叶繁茂,空无一人,唯几片叶子迎风簌簌。
“许是猫罢了。”沈回钦道,“这后山气候清和,草木繁盛,倒是一处修行佳处。”
慧静受宠若惊,忙回过神:“山林清静,全赖龙威护持。”
白沚漪屏息敛声,手脚酸痛,偏沈回钦不知怎的,走到树下便不走了。她紧咬下唇,终于熬到那两道人声远去。
她松了口气,将剩下一只柿子塞入袖中,揉了揉发麻的腿,手脚并用往树下爬去。
双脚触碰到实地,抿春忙将她扶住:“娘娘,刚才吓死奴婢了,还好您没事。”
白沚漪掌心冒汗,摆出镇定的模样:“有哀家在,能有什么事?”
抿春重重点了下头,对此深信不疑。她想起什么,往树上看去:“娘娘……风筝。”
白沚漪被这一提醒,终于想起还遗落在树枝上的风筝。她哭笑不得:“算了不要了,好歹还摘了几个柿子呢,吃么?”
抿春摇摇头:“一会奴婢叫人来拿……”她话至一半,手中被塞进什么,有些凉。她低头,看清是两只圆润的柿子。
抿春泪汪汪的瞧向自家娘娘。
白沚漪觉得抿春实在是太好收买了,世上怎会有这样好哄的人?
她想起抿春早前身世,道:“旁人待我好,好几分,我能感觉得到。你若能好好跟着我,我亦愿意真心待你。”
“奴婢定然好生侍候娘娘,忠贞不二。来世做牛做马……”
“诶?那儿是不是有口温泉?”
抿春一愣,往那头看去,忙道:“应当是的。”
泉水清澈,秋日里氤氲着水汽,霞光浮跃水面。
她先前在树上剥了柿子,这会手有些黏腻。她蹲下身,将手放入池中清洗。
水流温热,约摸着只到人小腿的深度。白沚漪鲜少见到这样的泉水,起了玩性。
抿春仔细剥好一只柿子,刚启唇想咬一口,扭头见白沚漪已褪了鞋袜,坐在池边。
泉水不深,正好漫过她白皙的小腿。白沚漪双腿微晃,温热的水轻漾,缓解了那一处的酸痛。她如今终于知道,为何一些达官显贵对园林温泉那般执着了。
抿春忙扔下柿子,冲到白沚漪身侧。
白沚漪抬头,正见抿春一边相劝又不敢劝,一边紧张地往四周张望把风。
这模样有些好玩。
她悄悄捧起一点水。
“抿春。”
抿春听到娘娘唤自己,甫一扭过头,不想什么东西迎面溅来,抿春下意识闭上了眼,方觉面上湿热一片。
白沚漪看清她面上的呆怔,笑得前仰后合。
“娘娘!”抿春意识到被戏弄了,又怕招来人,小声控诉。
白沚漪掏出怀中帕子递给她:“擦擦。”
“奴婢不要,娘娘泼的,娘娘得负责到底。”
白沚漪无奈,向她招了招手。抿春走到石畔,微弯下腰。白沚漪撩起她发丝,替她将溅到面上的湿痕拭净。
白沚漪看了眼天色,道:“回去吧。”
抿春将白沚漪拉上来,去取了鞋袜,看清娘娘莹白的脚背上坠着颗红痣。
白沚漪见抿春不动,低了低头,见她面颊透着绯意。
“抿春,你很热吗?”
抿春手一颤:“没...”
白沚漪未大在意,弯腰将另一只鞋穿好。二人收拾齐整。
夜凉如水。
风拂过枝叶,那只摇摇晃晃的风筝不知被什么击中,掉了下来,稳稳飘落入一人手中。
“陛下。”
沈回钦微微侧目:“东西找到了吗?”
闻奚点点头,附到沈回钦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陛下,温泉底是空的,兵符藏在下面。”
他回禀完,谨慎的目光一凛:“可要……”
沈回钦想到什么,目光轻掠过水面。泉水微漾,氤氲出暖湿之气。
“不急。我登基不久,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凡事总要证据。”
“陛下,此事是否有白家参与?”
“藏有祸心,动不动手,无甚分别。”
闻奚道:“属下明白。”他好奇地看了眼沈回钦手中的燕子风筝:“陛下,可要回宫?”
“回去吧,那帮人怕是等不及了。”
仪仗驶过漫漫官道,往宫门而去。皇城笼在黑潮之中,灯若游龙,偶有风拂过,粼光微动。
养心殿内,帷幔轻卷,风月入梦。
头顶月色溶溶,满地下重重花影,杳无人声。
沈回钦睁眼时,又回到了檀柘寺。
池水被水雾轻笼,橙花漂浮在水面。女子衣裙半褪,坐在池边,一双白皙的腿随意地晃了两下,涟漪微动。
她似是察觉什么,回过头,朝这边露出一抹笑来。
沈回钦看清那女子的身影,垂着的指尖蜷了下。
那女子不是旁人,是他那小母后。
许是池水太过温热,她面靥有些泛红,眼眸轻挑,较之平日又添几分魅意。
她离了温池,未穿鞋袜,朝自己走来。
沈回钦闭了闭眼,感觉一双沾水的藕臂环住他脖子。唇上微热,似被细羽拂过。
他眼睫微颤,睁开眼。
白沚漪朱唇透着一点水意,睁着一双星眸看着他,那目光极亮,如一根银丝,撩过心口,激起发烫的痒意。衣领不知不觉被水打湿,贴在脖颈上。
沈回钦喉结微滚,盯着面前的人。
“母后逾越了。”
他嗓音透着一股自己也不曾觉察的哑意。
她抬眼,一双水蒙蒙的目光看着他,笑的并不端庄,透着几分撩拨之意:“既然逾越,皇帝今日又为何要盯着哀家瞧呢?”
“难道不知非礼勿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