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音阁的过去,便随着里面的断弦埋藏吧。
昭泠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次日暮,火烧的天,逐渐褪下辉煌……寒气从地面升起,暮色如潮水般漫过荒野,吞没最后一丝暖意。
也正是此事过去的第二日,皇帝下了旨意,命定锦候回京述职,欲论功行赏。
听到这个消息时,昭泠指尖正轻轻敲打着书桌,桌边的笔墨还未染透,永安城的暑热已近尾声,秋风渐起。
“算算时间,从圣旨下传边关,到赵瑾之回来,快的话也就是一个月了。”昭泠眯着眼,任窗边微风拂面。
窗外早已凋零的玉兰,道不尽从今往后。
不止是这个消息,这天,还有一个更为棘手的事,瓦勒王子即将进京。瓦勒王子,正是求亲的使者所言之人。
算算日子,瓦勒王子就在八月中到来。看来,它们不求娶成功,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这个消息可是真不好,昭泠想起来便是头疼,不止是昭泠头疼,李挽嫣也是如此。
一听说这个消息,李挽嫣如晴天霹雳,立马着急忙慌地去了皇后宫中。正值皇后午睡,栾云拦住了李挽嫣。
栾云冷静地劝道,“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正在午睡,您此时非要进去,皇后娘娘怕是会动怒,还是先走吧。”
挽嫣如何肯走,怒气冲冲地推开栾云,径直在皇后寝殿门口哭诉:“母后!母后,我不要去和亲!”
皇后或许是被吵醒了,推开房门,眼神扫视四周,宫女太监们纷纷退下,只剩挽嫣含泪跪在烈日下抽泣。皇后走到挽嫣面前,挽嫣刚想拉住她的衣角,却未曾注意到母后眼中只有决绝。
啪!
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落下,挽嫣白皙的脸上鲜红一片。
“如此沉不住气,本宫白教养你了!”皇后厉声呵斥道,威亚十足,毫无母女情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挽嫣不可置信,眼前的母后竟会这样做,她恍惚了许久,脸上阵阵炽热痛感时刻提醒着她,这就是真的。
她颤抖着声音,任由泪水模糊嘶哑,“母后!你就如此对待我吗?”
皇后不为所动,转身说道:“不想和亲,那你就自己去做,来找本宫做甚,难道什么事都要本宫给你铺路吗?”
挽嫣脑子一空,母后为何与平日不同了?虽说平日母后对我严苛,总是训斥,可从未打过我…
挽嫣紧紧抿嘴,还是有些不甘地问道:“母后,此事您真的不管了吗?”
皇后并未回应,只是冷冷地走回寝殿,“在这里跪足一个时辰,好好想想,你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便也不必再来。”
房门关上,也关上了李挽嫣对母后最后的念想,母后,您太绝情了。这一次,李挽嫣的心境悄然发生了变化。
没人知道公主被皇后罚跪,只是挽嫣出宫门时,面无表情。
翠儿在宫门等了许久,终于见挽嫣出来,可是她脸上分明有几道血痕,翠儿连忙扶住她,焦急地问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脸上…”
挽嫣瞪了翠儿一眼,让翠儿住嘴。这一巴掌,不止是扇在了她的脸上,更是刻在了她的心中,挽嫣现在无比清醒,她想明白了两件事。
若是要拒绝和亲,就必须将李昭泠推出去,这样,宫中再无与争锋之人。若不成,和亲,又算的了什么,亦能绝处逢生,左右不过就是要豁得出去!
今夜星光暗淡,芳华宫,早已是点点明灯了,只是明灯也昏暗了几分,人影也少了几分。不止是挽嫣难眠,李昭泠也同样,只是二人境遇不同。
本就惨淡的月色仿佛要暂停时间一般,隔着窗户,衬得人脸色惨白,呼吸声乱得如暮年之人,脑中混沌一片,分不清这是种怎样的感觉。只有昭泠自己清楚,这是使用法术,破坏规则的惩罚。
之前是她心慈手软了一次,用了法术镇压怨气,被反噬后,她就一直能感受到自己气息不稳。只是那次也是无奈之举,赵瑾之身上的怨气实在太浓,若不制止,只怕等不到用实际化解了。
不止这次,回到宫中过后好几次,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形,越是克制,越是强烈,不克制,也是要整日被折磨了。
她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法则的力量,确实是难以逾越。如果总是以法术解决问题,怕是还没做什么,便要一无所成离场了…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才稍稍好些。阵阵寒意浸入骨髓,直让人冷得一惊。
昭泠渐渐清醒,想要坐起,却无能为力,她尝试了多次,才坐起盘膝,无奈地轻笑:“果真是天要亡我了。只是一次逾越,后果便绵延不绝。”
不过也正因昭泠这次冲动,赵瑾之有了些许变化,按理说,他会心境安宁不少。虽然不能维持太久,但总算,它们的故事还能有所。
而它们的故事,不只是那封密信。
正是李昭泠见过皇帝不久,赵瑾之收到了一份密信——陛下欲调定锦候回京述职。
赵瑾之听到这个消息时,忽觉这是个机会。他蛰伏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再好好算算当年之事。
只是回京便是九死一生,他所拥有的兵权,怕是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