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希恩被砸蒙了似的,怔怔地看向屏幕上那条新闻——
裴氏长子裴述今早酒店暴毙。
内容是简单的措辞叙述,结尾表示死亡原因暂不明确。
霍希恩突然想到什么,拿出从早上就调成静音的手机。未接来电累计八次,都来自婆婆夏宛芝。
即便她和裴述没感情,这依然是一个噩耗。
霍希恩两手冷汗,颤抖着回拨过去。
对面是夏宛芝歇斯底里的哭声,上气不接下气,一股脑破音地喊出来:“你还在那边干什么?!打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你到底还当不当他是你老公……我,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后面的话没说完,夏宛芝又开始哽咽,是倒了八辈子霉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倒了八辈子霉娶到她这个儿媳妇,霍希恩也没心思多想,强迫自己沉着冷静:“妈,我会尽快回来。”
为免再听到夏宛芝嚎哭,她率先挂了电话。
她可以理解一个母亲失去儿子的心情,但摆在她眼前亟待解决的事,比立刻赶回去见证一桩已然发生的惨剧更重要。
可裴述毕竟是她的合法丈夫,霍希恩想了想,还是拨给裴樾。
他是裴家唯一靠得住的人了,发生这种事,也只有他顶在风口浪尖。
“喂?大嫂。”对面接听很快。
霍希恩直入主题:“你大哥的事你在处理吗?”
“嗯,我刚从刑侦大队出来。”他语气平静,只是透着股不易察觉的疲惫。
霍希恩沉吟两秒:“他是今早在酒店……走的?”
“嗯,我们家酒店的套房,现场勘查说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夜。”裴樾察觉到对面的呼吸波动,“大嫂你不要多想,具体情况等法医通知。”
霍希恩点点头:“好。”
休息室很安静,一直缄口不言的叶白薇能听到电话漏音,等她挂断,语带嘲讽地笑了一声:“呵,酒店套房。”
霍希恩望着手机屏幕没说话。
“长个心眼,别被他们家给糊弄了。”真遇着事,叶白薇作为表姐还是偏向她,“万一裴述对你不忠,他妈还想让你把钱吐出来,你可别傻乎乎被人做局。”
“知道了。”霍希恩笑了笑,起身,“回去开会吧。”
*
一大早出警的曹振连抽了八根烟提神,看见门口刚挂电话的裴樾,走过去,朝他递烟。
裴樾抬手没接:“多久出结果?”
他知道问的是尸检:“最晚明天,个别项目可能要十五个工作日,我这边也会同步调查,有情况随时通知你。”
“好。”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沉默片刻,裴樾叹了口气,说:“录像带和存储卡,你调查完记得给我。”
曹振:“想替他瞒着?”
“备不时之需。”裴樾望向马路对面,目光悠远地像在沉思。
那是他的家事,曹振没再问。
*
霍希恩当晚便回了北京。
她不在,夏宛芝悲痛欲绝,各种手续全都是裴樾在奔走。
听说裴述的遗体已经从市局法医处转运到殡仪馆,停灵三天。
她离开苏州时就穿了身黑衣,知道没时间回家换衣服,下飞机直接打车到殡仪馆。
车窗外霓虹灯亮得晃眼,她闭目养神片刻,手机震动。
是叶白薇消息:【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紧接着一段社交平台截图。
裴述的尸检结果出来了,死于酗酒,体内检测出违禁药品,心脏也曾在药物使用期间发生过过度兴奋和痉挛,最引人注目的一条是,死前曾进行激烈的双人运动。
消息应该是不慎走漏的,主流媒体一致缄默,甚至有评论指责博主空穴来风,造谣污蔑。
叶白薇:【裴家大少爷,全北京那么多房子不住,跑酒店去,是个人用脚趾头想想都明白了。】
【还捂嘴,捂个什么劲儿。】
霍希恩搜索这人ID,帖子已然被删,号也被禁言。但同样的消息像雨后春笋般占满推荐页。
裴家一定是主张息事宁人的,就算为了公司股价,也不会让这种新闻发酵。
霍希恩点开周雯微信:【你在干嘛?】
周雯:【给你冲锋陷阵。】
【放心,裴家想捂嘴,也得掂量掂量自媒体圈谁是老大。】
【噢哟,有人威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