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损那。】
霍希恩:【你小心点,别引火烧身。】
周雯:【我有那么傻吗?国外服务器几万个小号,才不会暴露我自己。】
【对了,曾栾说他们合伙人董律正好在北京出差,如果裴家想对你下手,先让他们脱层皮。】
霍希恩:【替我谢谢他。】
周雯:【你自己谢,我不想跟他说话。】
得,又感情危机了。
霍希恩无奈扯了扯唇,司机提醒她马上到,准备下车。
在车里还没觉得黑,脚一落地,四面八方的黑暗笼罩下来,只有门卫处一点灯光。
中间最显眼那栋应该就是裴述的灵堂,是方圆几百米最亮的地方,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灵堂主人的富贵生平,死后也要挥金如土,灯红酒绿。
霍希恩在暗处嘲讽地扯了扯唇,才走到灵堂外的香炉前面,接过裴锦姗递来的香。
死者为大,她默不作声地点燃,插进香炉。
裴锦姗看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应该也已经知晓铺天盖地的新闻,霍希恩扫了眼冷清的灵堂,问:“晚上来的人多吗?”
“不多。”裴锦姗见她对自己态度如常,松了口气,“伯母本来想大办的,二哥不让,说人多口杂,伯母不怕丢脸他还怕丢脸,所以只通知了常来往的几房亲戚。八点多来过一批了,之后的明天才到。”
霍希恩面色平静:“你二哥呢?”
裴锦姗叹了叹:“集团股价跌得没眼看,办完手续紧急回公司开会了。”
裴樾也是无辜,当年从他爹手里接过风雨飘摇的裴氏,苦心孤诣这些年的成果,又被裴述不检点的私生活连累,再一次风雨飘摇。
“大嫂,你回去休息吧,这边我守着就好。”裴锦姗说。
按道理应该妻子守灵,但裴锦姗知道如今霍希恩能不大吵大闹找裴家要说法,安静地送他一程,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大哥做出那种丑事,对不起嫂子,不能指望嫂子宽厚原谅,只好她这个妹妹承担过来。
霍希恩当然没打算守夜,点了点头,望一眼灵堂里面:“我进去看一眼他。”
裴锦姗:“好。”
灵堂很高,要上十几层台阶,正对面是靠墙摆得密密麻麻的花圈,挂着各种缅怀的挽联和陌生名字落款。
遗照摆在水晶棺前,蜡烛燃烧着温暖的火苗,霍希恩面无表情地走过蒲团,在水晶棺侧面停下脚步。
裴述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五官立体了些,也有了清晰的下颌线,假如他们能顺利举办婚礼,那天应该会是个帅气的新郎。
可惜人造孽,天在看,果然不能做亏心事。
不知道是他点子背,现世报来得太快,还是霍希恩命好,没来得及跳火坑。
看着棺中化了妆依然脸色苍白的男人,霍希恩本着尊重亡灵,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却挤不出半点哀伤。
睁开时又见那张脸,脑海中不禁掠过一个念头——
愿天下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都如此尸。
她命好,但不是所有被男人欺骗辜负的女孩都命好。
从灵堂出来,霍希恩和裴锦姗道完别,并没有离开殡仪馆。
裴述的死亡和原因都已成事实,她更担忧她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和裴述只领了证还没办婚礼,人死了,婚姻关系自然解除,也没有孩子的牵绊,她不需要留在裴家。夏宛芝应该也不想再天天看到她。
但之前谈好的条件呢?给她的钱和股份呢?
霍希恩抬头看着雾蒙蒙的天上唯一清晰的弦月,叹了叹,说不定真要找个律师。
裴樾叫司机停车时,眼前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月黑风高的殡仪馆院子角落,刚死了新婚丈夫的女人坐在晦暗的梧桐树下,一身黑色几乎和夜晚融为一体。
但他看到她脖子上荧荧发光的玉石,再凝住眼神,看清那道孤寂落寞的侧影。
目光掩在长长的睫毛下,神色不明,周身却萦绕着淡淡的忧愁。
死了丈夫,丈夫出轨,这双重打击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怕是都有点难扛。
月光森白,树枝僵冷的投影落在她瘦削的背,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她。叶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亡灵野鬼在哭嚎。
裴樾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不说话,司机也不敢贸然打破车内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连人的呼吸都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座男人终于推开车门。
银色宾利反射的光线追着他同样漆黑的身影,慢慢靠近晦暗中独自伤神的女人。
踏着星月寒光,他走到她背后站定,犹豫两秒,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
不用触碰,也能知道她有多凉。
当霍希恩抬起头,蒙圈中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他时,裴樾把残留体温的外套披到她肩上,喉结略微滚动,像咽下了什么话,才又开口:“大嫂,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