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絮拄着拐杖，走在街道边缘，兰因躲在商絮身边，时不时看向那些热闹的小摊，偶尔还能从兰因嘴里听到惊叹声。

加上周围人群的呼喊声，商絮第一次发现，原来有时候热闹也不是一件坏事。他看向自己的左腿，想到小时候的某一天也是这般热闹，而他在干什么？

“我不去！你们走开。”少年用被子蒙住自己，试图隔绝周围的一切声音，但是这反倒是让他更加听清楚外面的声音。放大，放大，再放大。

不知道商絮在生什么气的蓝田，小小的脸上开始愁眉苦脸地趴在床边说道：“絮哥，我们去玩吧，叔伯今天刚给了我一点铜板，我们可以下山去买糖葫芦。”

被子里传来闷闷地声音，“不去，我说了不去，你们没听见吗？”商絮满头大汗的掀开被子，就看见睁大大大眼睛的蓝田和跌跌撞撞刚学会走路的玉生胭，瞬间又说不出狠话来了。

只不过还是吓了玉生胭一跳，小孩也不懂，听到自己的哥哥吼了一声，难免会哭的震天响。

蓝田见到玉生胭哭了，自己也憋不住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商絮拄着拐杖艰难地下床，单手将玉生胭抱上床，转身去拉起地上的蓝田。原本的气愤已经变成了无奈，明明才十几岁就学会了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脸老秋横生的模样。

商絮哄好玉生胭，转头又去哄哭的脖颈红的蓝田。吵闹的房间这才安静下来。

“你们……哎……”商絮看到他们这个样子，生气的话也说不出来。

蓝田吸着鼻涕，“絮哥……我想吃糖葫芦。”商絮揉了揉蓝田的脑袋，接过蓝田手里拿几个铜板。

“行，你照顾好小玉，我很快回来。”商絮忍着左腿的刺痛，拄着拐杖，冒着大雪出发了。他们住的地方离街道不是很远，小玉的爹娘刚出去了明天才回来，商絮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买糖葫芦。

尽管过了快十年，商絮现在还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拄着拐杖走在路上，时不时还会跌倒，街道也是和现在这般热闹，可他身上早已被风雪浸湿，冒着风雪回家。

等他带着糖葫芦回到家的时候，怀里的糖葫芦已经碎的不能看了，蓝田和玉生胭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商絮？”

一个在过去的回忆里，从未出现过的声音，此刻回响在商絮的耳边。商絮转过身来，周围是灿烂的灯火，熙熙攘攘的人群，而他只看见了站在灯火中的兰因，尽管她魂魄飘忽不定，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

商絮伸出手，一股温热的暖流在他冰冷的手心蔓延到他的心脏，他从手心看向手臂，在看到那带着笑容的脸。

他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暖流，试图抓住些什么。

商絮看着兰因喊出了她的名字：“李兰因。”

或许在此时，两人没有对过去的后悔，没有对未来的担忧，只有现在，只有眼前的人。

两人就着手牵着手走在回宰相府的路上，兰因揉了揉自己的脸，揉到一半想到什么，对着商絮就做了一个鬼脸。这个是真正意义上的鬼脸，商絮看到后将头转向另一侧，单手握拳抵在自己的嘴边，轻咳了一声。

这声轻笑，打破了今天的郁闷。也让兰因的情况变得好的多了，兰因飘累了趴在商絮的肩头，问东问西，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问。

“商絮，你今年几岁？”

“二十又七。”

“那我几岁啊？对了，那小田和小玉几岁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要问你自己，小田今年二十又三，小玉十九。怎么认识的，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商絮轻声述说这过去的往事，他还以为自己都快忘记了，没想到说出口的时候，商絮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忘记。在商絮平淡地声音中还能掺杂着几声少女的笑声，见到商絮说累了，少女还会撒娇让商絮多说一点。

可是在外界看来，商絮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他是在和谁说话？

商絮和兰因聊着聊着，身边就走过一个的中年男人手上牵着一个孩子，听到商絮说话，还转头看向商絮。商絮自然注意到男人的目光，没有搭理，继续和兰因说着蓝田的糗事。

商絮余光看到男子牵紧手边的孩童，快步离开，不用想也知道是把自己当疯子了，不过，那有如何？

“商絮，你又走神了，你在看什么？”兰因左顾右盼，除了看到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就没什么了。不过没等她转过头来就听到小孩大声的说道。

“爹，为什么那个人是疯子啊？”小孩童言无忌的指着商絮说道。

小孩的父亲听到这个，看都不敢看商絮一眼，抱着小孩就跑走。兰因听到这个不乐意，刚想追上去理论一番，手就身后的人牵住，不用看就知道是商絮。

兰因看到商絮后，欲言又止，转念又笑着说：“如果你哭鼻子了，我不介意借肩膀给你。”

商絮看着兰因的眼睛，调查兰因死因的事情，逐渐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他牵着兰因走回了宰相府，推开院子大门就看见厨房炊烟袅袅，玉生胭撑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

商絮刚想说话，玉生胭就看见他了。急急忙忙地冲到厨房，又冲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