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想知道如果兰因还活着，她应该是受百姓爱戴的公主，在为百姓祈福回来的路上，被百姓欢呼着，他想看到那个场景……

商絮看着地板上的影子，握紧手中的拐杖。

“如果彻底铲除了赵明，殿下以后去哪里？”商絮问道。

兰因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死之前她是打算看着小天长大，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现在呢？她没想过，按理说，如果鬼是没有执念的话，应该很快就消失了吧。

兰因思考了一番说：“铲除了赵宰相，看到小天能长大，我也没什么遗憾了，可能会消失吧。”

兰因说完一直在等商絮的回答，结果一直到他们回到了宰相府，商絮也没有给兰因一个答案，或许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成功的结束了一切，他又该去哪里？

可是他不希望看到兰因消失……

回到宰相府，两人就看到站在院子中央的木子夫，只见他抬头仰望着星空，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小院中，像一只折翼的鸟儿，站在笼子里，向往着天空。

兰因停下脚步，看到此情此景，小声地喊：“小天……”

在她心里，李天一直都是她的弟弟，并非是当朝太子，皇帝，而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罢了。

可是，过去那么久了，她心中的弟弟，已经长大成她认不出的模样了，也难过她认不出来木子夫就是李天。她之前回去皇宫看到小天，看到批阅奏折雷厉风行的小天，让兰因想到，自己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

久到小天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久到她的母后彻底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她试着找到自己的牌位，看遍整个皇宫也没找到，失落地回去了。

也许在刚才，她就不该叫商絮帮她，让小天知道自己还在这个世上。或许不如让李天一直认为他的长姐失踪了，而并非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对兰因，对李天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就这样，兰因飘在离李天不远的地方，迟迟不肯上前一步。商絮也没有上前去，他安静的站在兰因身旁，不由自主地看着兰因的侧脸，看到她眼里的失落时。

商絮拄着拐杖，走上前去了。

“木子夫，你还想学下午的招式吗？”商絮从怀里拿出符纸，看来就算木子夫摇头说不，商絮也会冒着被砍头的风险贴在木子夫的脸上。

木子夫背着手说道：“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就不在演下去了，你们也撤退吧。”木子夫对着商絮摆摆手，商絮侧过脸看去，好几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直挺挺地站在自己身后。

而且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兰因也看到了，她飘到商絮面前，抓住商絮的衣袖，摇了摇头，“商公子，可以了，既然知道木公子对我们没有威胁就行了。”商絮将符纸放好，等着木子夫接下来的行动。

木子夫，或者说是李天，看向商絮的身旁问道：“商兄弟，有话不如进来说？天黑了。”

商絮带着兰因，拄着拐杖就进去了。不过余光一直在身后的某个地方，在黑衣人走之后，草丛里也传出来奇怪的声音。商絮知道赵明一直派人跟踪他，狗皮膏药现在倒是不见了。

院门一关上，李天身上的气质从之前的潇洒无比，没脸没皮，到现在的不怒自威，天子的气概散发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如果蓝田和玉生胭在的话，应该已经被吓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商絮倒是没什么感觉。

毕竟之前也是见过李天的，就算不知道木子夫是李天，商絮心里也没什么畏惧感，一个见过鬼神的人，又怎么会惧怕人间的皇帝？

不过，应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商絮对着李天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李天看了眼，走进了商絮的房间，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商絮和兰因。

“现在的商兄弟倒是和下午的不一样，显得十分有礼数。”李天笑眯眯地坐在凳子上，面对面和商絮坐着，在李天看不见的地方，还飘着兰因。

商絮看着木子夫的脸，说出的话却是和皇帝一样的，他倒是没什么，兰因倒还是一脸失落。

商絮放好拐杖问道：“不知，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亲自下场？就不怕被赵明知道？”

李天摆摆手说：“商兄弟是不是没睡醒，不过在这个地方直呼那位大人的名讳是不是太没礼数了一点？”

两人之间的话，仿佛都带着一丝刀光剑影，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人不寒而栗。兰因拽了拽李天的衣角，试图让他冷静点，拽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和小天有太多接触了。

正在说话的李天瞬间就停住了，而兰因的所有动作都落在了商絮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