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很好吗?商絮,你又在想些什么,你又在想些什么?如果兰因没有用她的鳞片给你提升修为呢?
商絮起身依靠在床头,呆呆的看着窗外,他想起躺在冰柜里的爹娘,想起惨死的家人,想起天宗门的大家,想了很多,思绪乱飘,想到自己在杀妖皇的途中死掉,会不会很好?
不对,兰因还在等自己……
房间里昏暗无光,连窗外那耀眼的光都照不进这个房间。商絮依靠在床头,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这时,商絮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内心涌起一股烦躁感,不知不觉间手放到心脏处。
商絮的手压着心脏,身上的刚愈合的伤,转眼崩裂开来,鲜血浸湿衣裳,在商絮身上绽开朵朵鲜艳的花。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阳光越过房门,倾洒在地板,一下子照亮整个昏暗的房间,却一点都没照到商絮身上。
兰因原本脸上还带着一点笑容,看到依靠在床头,神情恍惚的商絮。胸口还插着一把剑,鲜血洒满整个床铺,就连商絮脸上都带着点点鲜血。
她手上端着的碗一下子跌落到地上,药水随意流向东西南北,碎裂的声音响起整个房间。兰因全然忘记自己还没收回妖身,她慌忙走过去,看着商絮胸口的剑,难得一回的手足无措。
“絮哥……你怎么了,絮哥……”兰因脸上的表情,让商絮瞬间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的剑,是之前师父交给他的剑。没等兰因动手,他自己就把剑拔了出来,给自己点了几个穴位,汹涌的鲜血很快就停住了。
“无妨,以我现在的修为……”商絮说到一半,像是反应过来了,他一如平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说道,“应该说,以兰因你现在的修为,我是死不了的。”
兰因瞬间反应过来,看了眼自己的头发,立即想离开变回之前的模样。她藏了那么久,不能现在让商絮发现,起码到等他,等他真的长大才行。
可是现在的商絮根本不用兰因开口,他就知道兰因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立马抓住兰因的手腕,“很美,兰,在这里陪陪我好吗?”
“我……”兰因捂着自己的脸,试图藏起来自己的翅膀,“我的火还没灭,我,我要走了。”
兰因背着商絮,她还是不想用这幅面孔面对商絮,尽管她知道商絮不会嫌弃她,可她还是不愿。
商絮没有说什么,轻轻放开了兰因。
兰因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得去把剩下的药端来才行,不然药效就过了。
但商絮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他还会喝自己的药吗?
兰因来不及想太多,她确实没想到自己的药那么快就失效了。
等兰因再次端回一碗药,变回之前的人类模样,深呼吸,推开房门,看到乖乖坐在床上的商絮。兰因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商絮能在这里等她,她的絮哥还是要她的。
可是,兰因迟迟不敢上前一步,她站在房门外,外面阳光明媚,商絮在房间里面,里面无比昏暗。
两人相隔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可是谁都没有先动身,越过那短短几步路的距离。
“兰因,你手上的药是不是加了你的鳞片。”商絮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的话,也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但唯独没有怪罪。
兰因抓紧碗底,她知道自己瞒不住商絮,之前她还能生气或者撒娇将这件事翻过去,可是,现在,在商絮知道她真实身份后,兰因不打算瞒了。
“我什么时候开始吃你的鳞片。”商絮从床上下来,站在昏暗的房间,兰因看着商絮的眼眸,张开的嘴唇又合上。
商絮慢步走过来,自己说给自己听,“是从我来到天宗门开始,短短半个月,我就渡过筑基期,两个月不到就结丹,一年就到造化期。在外界看来,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等商絮说完,他已经走到兰因面前,但没越过那门槛,站到太阳下,他弯下腰,看着兰因的眼睛缓缓说:“就连我自己都认为,我是天才。”
兰因咬紧嘴唇,摇了摇头,话中带着一丝委屈,抓住商絮的腰带,委屈的说:“不,絮哥就是天才,是我兰因此生的天才,是天道给我的礼物,絮哥,你不能拿回去……”
她死死抓住商絮的腰带,宛如试图抓住手中的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