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月惜服下丹药,苍白的唇上泛起一丝血色。她尝试伸手接过生骨草,却因失血过多,手臂微颤,无力接住。她面露尴尬与无奈,轻声道:“还请道友代为上药,月惜感激不尽。”
木衿凝视她片刻,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梦中所见那些离奇画面,却又转瞬即逝。她微微颔首,取出玉瓶研磨生骨草,小心为其敷药。
就在此时,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唔!”木衿手一抖,低头望去,只见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正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深深插入自己腹部,而后又狠狠转了半圈。
她猛然抬头,与杨月惜四目相对。然而对方眼中已无半分虚弱与感激,唯有一片冰冷漠然,如望死物。
“你……”木衿喃喃道,一股寒凉之意自伤口蔓延全身,知晓中毒已深,眼前一花,逐渐失去了意识。
杨月惜缓缓起身,指尖轻抚肩头伤处,只觉疼痛已消,血止肉合。她俯视地上木衿渐显苍白的面容,唇角挑起一抹讥诮之色。
“呵,真不知从何处来的小道姑,倒是与那些所谓名门正派一般假仁假义。”杨月惜轻笑道,声如寒冰碎裂。
她抬脚,毫不怜惜地踢向木衿已然冰凉的身躯。木衿如断线木偶般微微摇晃,却再无半分生气。杨月惜转首看向旁侧两具无头之躯,纤眉微蹙,不耐地“啧”了一声。
“麻烦。”她素手一挥,法诀流转,一道玄光闪过,蓝袍修士与黑袍修士的尸首皆被收入储物袋中。这般手段,想来是要带回宗门兴师问罪,以彰显自己遭受不白之冤的证据。
杨月惜目光复又落在木衿身上,眉头越皱越深。斩草除根本是常理,可这女修身份未明,若贸然带回宗门,恐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万一其背后有能人异士追查,岂非自寻烦扰?
“这般处置……”她轻捻发丝,眼中思绪流转,忽而想起不远处那口常年不化的寒潭。杨月惜眸中寒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了。”
她掐诀念咒,一缕青碧色灵力如丝如缕,将木衿尸身轻轻缠绕,悬空托起。杨月惜脚尖轻点,身形如鸿羽般轻盈,带着木衿飘然而去。不消片刻,便至一处四面环山的幽深寒潭边。
寒潭如墨,水面无波,四周寒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潭边青苔点点,几株寒梅傲立,白花如雪,与这幽暗之地形成鲜明对比。
杨月惜将木衿悬于寒潭之上,轻抚她苍白的面颊,嘴角噙着戏谑之色:“小姑娘,你是死在这寒潭之中的,与我可没有半点瓜葛。”
说罢,她葱白玉指探向木衿腰间那精致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正当此时,木衿体内似有一道墨色细线,无声无息地穿透长空,直入杨月惜眉心。
“嗯?”杨月惜身形一顿,眼神忽而变得恍惚。那墨线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如梦幻泡影,了无痕迹。
杨月惜揉了揉眉心,竟忘了方才欲取储物袋之事,只感本能驱使,手掌一推,顿时撤去托住木衿的灵力。
“扑通”一声,木衿的身躯如一片秋叶般轻轻坠入寒潭,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她的身形缓缓下沉,青丝如水藻般在冰冷的潭水中飘散开来,白皙的面容渐渐模糊,终被幽深的潭水吞没。
杨月惜立于潭边,看着那逐渐消失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转瞬即逝。她摇了摇头,整理衣裳,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山林之间。
寒潭恢复平静,如同从未有过波澜。唯有一片落入水中的寒梅花瓣,静静漂浮在潭面,如一点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