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声安拉住苏溯刚刚接捧花后来因为震惊而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手。
于是他看见,刚刚还愣在原地的人眼圈瞬间泛红,本来是微微抬头才能看见他面容的身高,在此刻也让他能清楚看见苏溯眼底的情绪。
嘴唇几次开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新郎走来和两人交谈。
“没想到是苏溯抢到了捧花啊,我们可等着你的喜事了。”
张声安向前一步,侧身立在苏溯身旁,挡住别人的大部分视线,然后笑着说:“新婚快乐。”
新郎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然后呕豁一声,感叹张声安什么时候来的,感觉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张声安穿着风衣西装,整个身上蔓延着稳重的味道,和以前大相径庭,如今倒依旧是和煦的笑着,只是和以前完全是两模两样。
是啊,七年了,人都会变的。
苏溯挣动自己的手腕,却被他握在手心里严丝合缝,以一种不怎么用力却能牢牢衔制住他的姿势抓在手心。
直到他们交谈结束,苏溯被张声安拉着入座,整个宴席间两人没有一句交谈,只有张声安的那支手从握着手腕变成了十指相扣。
捧花放在张声安腿上,期间不断有认出他的邻居来打招呼,两人交叠着的亲密无间的手却放在桌布下紧握,这次没人用力,但没人想着松手。
苏溯心里乱糟糟的,一整场下来几乎是张声安夹什么他吃什么,也没吃到不喜欢的,最后都有了饱腹感。
宴席将要结束,贴着的手心握出了汗,张声安一只手拿起捧花,一只手牵着苏溯去苏华锦在的桌子。
“苏阿姨,我和苏溯先回去了。”
苏华锦喝了一点酒,笑着看了眼他们俩,点点头说好。
“妈,你喝酒了记得别开车。”
“放心吧,你刘叔会找人送我回去的。”
身边再无其他人,张声安一路牵着他到停车场,坐上车后手才分开。
手心濡湿的温热感还如影随形,身边张声安的存在无法忽视。
苏溯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他,却在视线交错的一瞬间蹩脚的匆匆闪过视线。
一直到家门后,熄火,停车,继续牵着手上楼,都没有人说一句话。
苏溯这才意识到,妈妈早就知道张声安回来了,隔壁的房子被人打理干净,一切还像七年前一样,房子里没有长久无人居住的霉味,反而萦绕着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一路直到二楼张声安的房间,两个人一站一坐,个子已经完全发育完全的身形挡在前面,像一座大山压过来的黑暗,但只让苏溯觉得安心可靠。
又静默了一会儿,张声安无奈的叹口气,先败下阵来,单膝跪在床边,以仰望的姿势看着苏溯,刚刚好的在他低垂的视线范围内,让他无处闪躲。
下位者的姿势,以近乎祈求的语气,“和我说句话吧,好不好?”
轻轻抬起苏溯放在腿上的手,盖在自己的脸上,然后闭上眼睛掩盖不安。
几秒之后,苏溯动了,他推开张声安拉着他手的那只手。
张声安只觉得温热的热源离开面颊,心中止不住的下沉。
然后下一秒,两边的面颊同时被捧起来,苏溯像捧起一盏神像一般捧起张声安的头。
然后,额头抵上去,这样,说话的时候仿佛也能感受到对方颤栗的频率。
他说:“你过得好吗?哥哥。”
张声安想了无数个重逢后会发生的景象,苏溯怨他恨他,或者是最糟糕的忘了他,但从来没敢做过的美梦就如此发生在现实。
苏溯睁眼,能清楚的看到张声安脸上的皮肤纹理,两边的手指配合着轻轻摩挲张声安更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额头轻轻蹭了一下。
发出一声类似归途的长长叹息,继续捧起张声安的脸,身子稍微前倾一些,眼泪已经流出来,滑落到下巴处。
虔诚的吻上那两片唇瓣。
似乎尝到了苦涩的味道,他分不清是味觉上的还是心底的了。
张声安的眼皮不安的眨着,睁开眼只能近距离看见苏溯那濡湿的睫毛和眼睑。
他也不动了,怀着心脏中灵魂的颤栗安息下来。
直到不知道多久过去。
苏溯含住了张声安的下唇,轻轻咬了两下,才像信号释放,压抑在两个人内心的情绪都迸发出来,再也抑制不住。
张声安以低位的姿势拉着苏溯拥吻,在喘息不过来的时间,仿佛真的密不可分。
眼泪越来越大颗,浇在两个人心上。
张声安把苏溯抱起来,两个人以面对面的姿势拥抱着亲吻。
如果说张声安是寂静的,那么他大部分的情绪变化都来自于苏溯,开心的时候时两个人开心,流泪的时候是两个人流泪。
无声的哭泣慢慢发出声音,靠在熟悉的怀抱里,明明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却仍旧无限眷恋的倒在最不设防备的,最日思夜想的怀抱里诉说思念。
一个人说不出来责怪的话,心疼和眼泪总是率先涌出来。
一个粘稠的爱意和跗骨的思念缠绕成丝丝缕缕,把两个人都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