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混淆了主语。

既希望沈明姜听出来，又害怕沈明姜听出来话里的意思。

“啊？”沈明姜张了张嘴，发出疑惑的声音，不太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她怀疑地问，“你家的密码能随便告诉外人吗？”

陶瓷勺子在碗边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周确抬起头，认真道，“不是答应你了吗？我让你随时找。”

风带着外面飘起来，阳光如同蜂蜜般甜腻的色彩，洒在地面上。

“以后想来就自己进来，我可懒得给你开门。”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周确快速吃掉碗里的食物，示意她也快吃，“快吃吧，你今天下午不是要去做家教吗？我送你回学校拿东西。”

“哦。”沈明姜点点头，决定吃饭的时候还是少说话。

居然又到周六了，沈明姜边吃边想。

十月中旬的尾声，距离四级报名结束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她买了真题还没开始做。

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明明上大学以后时间没那么紧张了，她也没参加什么社团学生会之类的，却还是什么都没做。

微弱气流轻轻掀起窗帘一角，室内风平浪静。

-

喝到第五杯，沈明姜开始觉得头晕。

她将杯子咚一声放下，从地毯上爬起来，身体趴在沙发上，挪来挪去不知道想在里面刨出来点什么东西。

刚刚和她同样靠在沙发边缘，屈起两条腿伸在桌下的周确歪过身体去，手里还握着一瓶冰水，问，“找什么呢？”

“找···我的手机，我的手机好像不见了。”沈明姜迷迷糊糊，在沙发上摸来摸去。

周确低头笑了笑，把手边的另一只手机递过去，看着那人指纹解锁，对着屏幕皱着眉头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号码。

真是喝醉了。

距离上次她喝醉过去了仅仅一周。

两小时前。

今天沈明姜来给他送东西。

他上次落下了一块手表在她包里。

沈明姜在附近做完家教顺路来还给他。

没想到她周末短短两天时间，找到两个地方做家教，真是辛苦。

宿醉一晚的周确还没来得及把空酒瓶和睡在他房间的林宥维一齐丢进楼下垃圾桶里，沈明姜就按响了门铃。

放下手表的沈明姜没急着走，坐在沙发边，盯着剩下的十几个没开封的瓶子，没来由的提议，语气慢慢悠悠，“你不是跟我说，喝酒可以，但是要知道自己的酒量，以保证安全和清醒吗？我觉得今天就可以试一试。”

几秒钟后，周确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趴在桌面上仍然坚持打电话的女孩，按下接通键，右手懒洋洋地将手机放在耳边，顺便把前面的电影调成静音。

沈明姜闭着眼睛，不再像小客服一样了，直截了当地“喂”了声。

周确也跟着她“喂”了声。

沈明姜实在是可爱。

他笑眯眯开口，语气非常礼貌，“请问沈明姜小朋友有什么事情吗？”

沈明姜终于听到来自对面人的回答，“你是周确吗？”

“我当然是啊。”周确语气轻飘飘地，胳膊肘无意间撞上沈明姜的身体又立刻收回。

“那我有问题想问你，你可以回答一下吗？”沈明姜言词恳切，态度认真。

“什么问题呢？”周确将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身体往后靠了靠。

沈明姜还是一动不动，膝盖跪在地毯上，半张脸枕着左臂贴在沙发上，露出另外一只耳朵将耳机贴在上面，诚恳地问，“你会回答吗？”

“不会。”周确逗她。

“求你了，你就回答一下吧。”沈明姜吐字流利，高傲地快速求了一次对方。

这在周确看来简直是无意识撒娇。

沈明姜从来都是一本正经，把他每句玩笑话都当真。

“好啊，那你问吧。”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想当我爸爸？”

“什么？”周确被雷得外焦里嫩，视线盯着几乎要睡着的某人，一脸无奈。

这家伙脑袋是怎么长的？

我想当你男朋友！

当你老公！（当然不是现在！）

当你孩子她爸！（当然看你意愿！）

沈明姜继续坚持，语气里甚至带了些命令，“你要快点回答我哦，否则外星人就会把你抓走变成小狗。”

好大的口气！

好严厉的惩罚！

周确嘴角上扬一个弧度。

如果可以变成沈明姜的小狗那也行。

不过，谈恋爱的话还是变成人方便一点。

毕竟……

周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回答，“不是。”

沈明姜继续坚持，语气缓慢但是坚定，“我不信，你就是想当我爸爸。”

周确笑得肩膀不住地抖，“那你说说，我为什么想当你爸爸？”

沈明姜用力举起手机，脸几乎要埋进沙发里，费力讲话。

“因为我听过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