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敲门声渐渐停歇。
一晚上睡得极其不安稳。
梦里刹车声更加刺耳响亮。
这次她看清了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那张脸很清晰很熟悉。
只不过场景不再是她曾经住过的小区门口,而是在距离京大门口公交车一站的大马路上。
场景更加真实,更加触目惊心。
恐惧害怕难过从四面八方涌来,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沈明姜猛然惊醒。
她坐起来,大口喘气,周身冰冷,只看到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意识逐渐回笼,入眼先是一面白色的墙壁,墙壁上有一个白色的简约静音挂钟。
挂钟很有艺术感。
和整个房间的极简式装修风格十分相配。
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她独自一人住了大半个月的房间。
而今天晚上,周确就在隔壁。
睡觉之前,周确给她发了消息,“我今晚就在隔壁,门不关,有什么事情直接进来找我。”
她回了个OK就没再看手机。
开了床头灯,抱着膝盖在床头靠坐了一会,沈明姜实在是难以入睡。
她蹑手蹑脚踩到地上,轻轻开了房门,在黑暗中摸索到衣服披在肩上,走到阳台上开了窗。
外面已经下了一整晚的雪。
灯光照在地面上,亮晶晶的。
整个世界都在发亮。
被万籁俱寂的世界所感染,怦怦地心跳慢慢缓和下来。
窗外的冷风吹着脸颊微凉,头脑慢慢清醒下。
她关上窗,又站了会,感觉到有点冷才转身离开。
后半夜,总算是睡了个安稳的觉。
大约是睡得比较晚,她起得比平时晚。
洗漱后推开门,沈明姜准备去晒会太阳。
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她杵在原地止步不前。
意识到周确昨天晚上没走,她才放松下来。
客厅玻璃上投射进来的阳光下金色的小颗粒在其中沉浮,窗外亮亮的。
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晚上“丢脸”的场景,沈明姜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貌去面对周确。
她背过身去,额头贴在墙面,想起来更多“丢脸”的时刻。
……
小鸡啄米一般,沈明姜以头抢“墙”,恨不得把自己撞失忆。
周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手上拿着一颗鸡蛋。
“转过来。”
那声音仿佛是魔咒般诱她过去,沈明姜四肢被控制住般转过身来。
一个热鸡蛋先一步贴在她脸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上面。
周确微微弯腰靠近她。
沈明姜周身僵硬。
男人鼻尖距离她几乎只有一掌的距离,呼出的热气若有似无打在她脸颊侧边,声音轻飘飘洒在她耳畔,“眼睛肿了。”
那话好像不是在对她说,而是对他自己说。
沈明姜下意识握住拿鸡蛋的那只手,触上温热的指尖又缩了回去。
她伸出手掌,不太敢直视对方,微微低着头,商量道,“我自己来。”
那人看了她一眼,将鸡蛋塞到她手心,告诉她使用方法,“闭上眼睛,在周围滚。”
暖暖的鸡蛋估计是煮出来过了遍凉水,温温热热很舒服。
在眼睛周围滑过一圈后,酸胀的眼睛舒服了不少。
周确朝着餐桌边走,坐了下去。
她也跟在身后,自然而然坐在他对面,握着鸡蛋问,“昨天晚上你敲门了?”
“嗯,想给你个凉毛巾敷在眼睛上。”周确勾了勾唇角。
鸡蛋在桌面被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噼啪的声音。
沈明姜哦了一声,“原来是你在敲门。”
“看来是听见了。”蛋壳被剥开,丢进垃圾桶,周确视线落在她披散的长发尾端问,“没睡怎么不给我开门。”
沈明姜解释,“睡了。”
“睡了怎么知道我敲门。”周确用手掰开鸡蛋,将半个蛋白塞进嘴里。
“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坐下来吃饭吧。”周确眼神含笑,另外半个蛋白也被塞进嘴里。
刚吃完饭就有人上门。
坐在客厅地毯上的沈明姜爬起来准备回到房间,被从门边返回来的周确按在肩膀上又坐了回去,“坐着,跑什么。”
明明是同龄人,周确似乎早就褪去了少年青涩,更显气场,与那人交流时完全不怯。
他提了几个要求,那人拿着工具立刻开始动作。
沈明姜在客厅待了一会,看到周确站在门边与那人交流,目光时不时瞟到她身上。
还是有点不自在,趁周确不注意,她跑回了自己房间,贴在门边偷听。
过了没多久,外面的声音就停歇了。
周确敲开她的门,靠在门边扬了扬自己的手机,眼神里满是笑意,“出来吧小朋友,你家大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