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姜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谈拢了,应该算是和好了,周确这边又提出分手,她一只手下意识拽住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不分”两个字。
周确反手握住她那只手,另一只手伸出来摸了摸她的发顶,如释重负笑了一下,“我的意思可不是要跟你绝交,我是想按照你的想法来,你什么时候愿意光明正大跟我谈恋爱,我们就什么时候谈。”
沈明姜眨了眨眼睛。
周确靠近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子说,“但是我们还是不分开,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我想你就要去找你,你想我也要来找我,不能憋着,行吗?”
沈明姜点点头。
恋爱不重要,在一起很重要。
周确想。
见沈明姜又要哭,他抬手蹭了下她眼下,动作温柔缱绻,托起她的两腮,晃了晃,又说,“你没必要有心理负担,我是一个成年人。这个选择是我所做得,对此应该负责的该是我而不是你。所以你只需要考虑你自己舒不舒服。如果你不愿意,你就跟我说,只要你表现出一点拒绝。我就退后。好不好?”
“好。”沈明姜点点头,没忍住眼泪,掉在裤子上两滴。
周确趴在她面前,声音轻柔,“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遇到麻烦可以找我求助,而不是先把我解决掉,可以吗?”
沈明姜睫毛一颤,心重重落下,随之点点头。
终于谈拢,不知道沈明姜听进去多少,只感觉她大脑已经宕机了。
周确站起来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坐在沙发上抱着她,“好了,不哭了,再哭就要缺水了。”
-
午夜,沈明姜躺在床上。
房间内漆黑一片,室内一片安静。
沈明姜想起以前。
因为明乐琴提早强调过不能早恋,她产生了对于建立一段关系的恐惧,错误地认为和异性相处就会产生早恋的可能性。
即便是从初中的时候就有人陆陆续续跟她表白,她从来都是躲着对方。
其实她本来也没有对任何人产生情感链接的能力。
男生和女生都一样。
上学的时候,她有很少的时间用来和别人做朋友,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些女生们总是挽着胳膊在校园里晃荡。
只要是不在学校的时间,她都没有机会和同学出去玩,只是坐在书桌前一遍又一遍地刷题,背后是一扇开着的门。
那个小小的房间,书桌前面的窗户外面有铁栏杆,她抬起头发呆地时候总是觉得这里真的很像监狱外面的护栏。
其实不需要用家里不让她出门来当做借口,就算是跟朋友出门了,她也会觉得很尴尬。
跟别的十几岁的女生不同。
她没有手机,没有电脑。
不了解网络世界,不了解明星,不了解游戏。
不喜欢和女生挽着胳膊在街头巷尾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
久而久之,她没什么朋友。
大家甚至因为她成绩比较好,对她这个人敬而远之。
她总是有一种游离在人群之外的感受,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她却只能抱住唯一一块浮木。
只有成绩好,才能受到家里的优待,同学的仰慕,老师的赞扬。
这是她唯一能够和世界链接的节点。
除了做题看书,她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虽然她一贯擅长的学习,擅长快速填满试卷,擅长得到一个很高的分数。
这唯一的浮木也因为她中考进入重点高中而慢慢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是成绩最后的那一个。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这两个成语她小学就可以熟练运用。
她知道,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天才。
努力用做题看书把时间填满是她唯一的机会。
但是明乐琴并不理解。
总是在成绩出来之后,一遍一遍质问她为什么不努力。
她回答不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很多人非常厉害。
于是,周末白天的时间被一对一的补习班占据,晚上被假期作业占据,一日又一日。
她更加没有时间与人交往。
她几乎是跟同班同学没有什么私交。
更不会去约着一起看电影之类的。
连班里女生之间聊八卦都不会带着她。
也有人跟她表白。
似乎是因为她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高。
最终所有事情都不了了之。
面对试图进入她世界,有改变她可能性的人和事情,她一贯都拒绝,一贯都躲着。
可是周确。
周确好像跟别人不一样。
太深刻的东西她想不到。
周确跟别人哪里不一样呢?
他比以前那些人都帅吗?
他比以前那些人更温柔吗?
他比以前那些人对她更好吗?
他比以前那些人更会坚持吗?
可是她不觉得坚持会有什么结果。
结果都那样。
其实,一个人的世界根本不会有别人出现。
既不会有有出现来伤害她,也不会有人来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