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明明已经打算跟周确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每次对方出现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欲拒还迎,最终还是接受了对方对她的好。
遇见周确的时候,她总是动摇。
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理智荡然无存。
其实她有很多机会。
入学前夕那天晚上,她在半路上看出来周确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醉,就应该坚决在半路下车而不是送他回家。
周确过生日之后,她就应该坚决不出现在他在的所有场所,也不应该贪图一时方便寒假住在他家。
比如说她不应该在五月二十一号抱着专门买的花出现在餐厅,就不会造成最终还是分手的后果。
比如他来青旅找她,她应该立刻将人赶走,而不是给他开了房间。
比如今天晚上的聚会,她就不应该出现。
她后知后觉。
周确在她生活里的存在感太强了。
虽然她闭口不提,但是周围人特别是几个舍友并没有把周确当作她的朋友。
就算他们没有官宣,舍友还是把周确看作是她的人——那种虽然不是像普通情侣在谈恋爱,实际上已经相处了很久的关系。
不单单是友情,不单单是爱情,甚至带了点亲情。
她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也从来没有剖析过自己的内心深处。
只是盲目的,无所知的,在接受和拒绝两个极端之间做出反复横跳的决定。
现在,周确居然给了她第三个选择。
不接受不拒绝但和好。
这样既没有丧失自我,也没有委屈她。
但是委屈了周确。
沈明姜吐了口气,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自己好像是个无情无义的渣女。
手臂伸在外面,不小心触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意识到是那只玩偶,她将整只玩偶扯了过来抱在怀里,思绪慢慢平静。
其实现在也挺好的,也可以先这样。沈明姜想。
门被敲了三下,沈明姜掀开被子,下床去开门。
门把旋转,露出周确的脸。
他眉梢微抬,“还不睡?”
沈明姜把门开大一点,“已经在睡了。”
周确说,“我能进来吗?”
沈明姜以为他还有什么要说的,立刻让开一条路,站在门侧去开灯。
周确伸手挡在门侧边的电灯开关上,阻止她去开灯。
沈明姜愣了愣,被牵着往床边走。
周确把她按在床上,弯着腰,低下头,盯着她的眼睛说,“我只是想和你待一会,你睡着了我就走。”
“好。”沈明姜点点头,老实巴交钻进被窝里,将被子盖好,只露出一张脸。
周确趴在她床边,下巴搭在床沿,笑眯眯盯着她看。
沈明姜拽着被子蒙住脸翻了个身,“你别看我。”
“好。”他听从命令,屁股挨着地面坐下,靠在床头柜上,微微仰着头。
过了好久,隔着被子,沈明姜听到他仿佛是在叹息般吐出几个字,“梦果然是相反的。”
沈明姜从被窝里钻出来,侧过身子,脸又转了回来,“什么?”
周确没看她,一只手毫无征兆着搭在她床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床沿,“去找你的前一天,梦到你一直在哭,没想到打电话过去,大晚上你一个人居然那么有闲情逸致,还去海边散步。”
沈明姜勉强嗯了一声,将身体挪动到距离他更近的地方,抱着他的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周确没有抽回去,任由他抱着自己的那只手。
哭过,洗了热水澡,又被周确说了一大堆。
精神难得放松。
周确也在身边陪她。
沈明姜呼吸变得平稳,她难得的睡了个好觉,少见得没有在睡前焦虑到胡思乱想。
-
回到自己房间,周确闭上眼睛,似乎是已经过了有睡意的点,精神十分清明。
周确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突然意识到沈明姜今天晚上在小区里的表现,似乎是类似应激反应的行为。
这种行为,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次。
不对!
是很多次。
周确猛然坐了起来,后背冷汗直流床正对面墙中央挂着的表,时针越过了数字二。
第一次是那天晚上,沈明姜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孤零零坐在长椅上。
不回应,不看他,明明身体在抖却假装不认识他。
就是那一次,她决定搬走,自己一个人住。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凌晨,她看错了时间早早出了门,想回去的时候却因为没有钥匙而进不了门。
住在别人家,她不敢去敲门,怕“影响”姑姑一家休息。
第二次是高考结束以后,两人在包厢里重逢,但是不是在包厢。
在包厢里,只是因为人多还是怎么的,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木木地咬着吸管,坐在他旁边。
直到他假装自己“喝醉了”,把她骗到家里。
本来是打算吓唬她一下,没想到她当了真,以为他真的要对她做什么事情,最后居然坐在了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