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苏科猛地打断她,目光死死盯着跪地的苏砚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看看她的样子!在外跑了八年了!不想回来就遂她愿!!”
话音甫落,藤鞭就被递到了苏砚晴眼前。
苏科最后威胁道:“我最后问你一次,执意如此?”
苏砚晴垂眸不答。
“给我打!”苏科一声命令,随即背过身。
“啪!”
第一鞭落下。
厚重藤鞭砸在背上,钝痛炸开,皮肉瞬间发麻。
苏砚晴垂着眼忍着痛,一言不发,心底一片冰凉,默默与他们清算。
这一鞭,还生恩。
第二鞭,痛感撕裂筋骨,火辣辣的疼顺着脊椎往上窜。
这一鞭,还养恩。
第三鞭,疼得眼前微微发黑,冷汗混着雨水顺着下颌滴落。
这一鞭,断亲恩。
三鞭落地,执鞭的人停手。
苏科转身,居高临下睨着她,冷声逼问:“三鞭治性,你悔是不悔?”
“大姐!你就跟二爷认个错吧!别再倔了!”苏宛芝急声劝道。
在场的人也都开始陆陆续续的劝她松口服软。只要她低头一句,这件事就能翻篇。
可苏砚晴抬眼,眼底通红,却半点不屈。
“我只问一句。”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祠堂内,字字清晰,“我若扛完七鞭,是否能与苏家断绝关系?”
她太想自由了。太想彻底挣脱这束缚了她二十八年的原生枷锁。
哪怕以皮肉伤痛、以宗族决裂为代价,她也心甘情愿。
满堂长辈瞬间震怒。
“冥顽不灵!”苏科怒喝:“给我加重力道!狠狠的打!让她好好长长记性!这么多年,你的一切哪点没有依靠家里?你的公司要是没有家里支持,能起来吗?!苏砚晴,你以为你跟家里决裂,你能还得清这些账吗?!”
第四鞭骤然落下,力道凶悍数倍。
藤鞭撕裂皮肉,温热的血瞬间渗开深色西装,混着冰冷雨水,沿着脊背蜿蜒滑落。
剧痛轰然席卷全身,苏砚晴身子猛地一晃,掌心重重撑在冰冷的祠堂地板上,指尖死死蜷缩,攥成紧绷的拳。皮肉撕裂的痛感钻心刺骨,她死死咬住唇瓣,将所有涌到喉头的痛呼、颤抖、委屈,尽数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不清……”她扯出一抹苍凉苦涩的笑,声音破碎绝望。
她抬眼,望向满堂冷漠的族人,心底积压二十八年的委屈与不甘尽数翻涌而出,无声诘问。
我到底欠你们什么?
生而不养,养而不教。
如今却步步规训我。
一句苏家重礼,把我踢出了半个秦家门,却也没让我成为真正的苏家人。从小把我放养在上海,长大后却要求我必须回香港,这是个什么道理?
我到底欠你们什么?想要?拿走啊!
第五鞭正要落下的瞬间,一道急促的身影疯了一样冲进来。
“住手!!”
是苏宛芝的母亲苏敏澜。
她脸色惨白,一把冲上来挡在苏砚晴身前,将人抱在怀里,抬手一摸,指尖瞬间触到一片温热黏腻的血迹。
她猛地转头,怒斥苏科:“二叔你这是干什么?何苦对一个孩子下此重手!”
“你自己问她!”苏科冷声辩驳。
“那她再怎么样,你们也不能这样打人啊!大哥大嫂不在香港!你们就这样欺负砚晴?”
满堂族人尽数噤声。
苏砚晴却满心悲苦——就算她爸妈在,又能如何?
“砚晴?”苏敏芝扶着苏砚晴的身子,关切道:“来。跟我起来去看伤。”
“还有三鞭。”苏砚晴哑声说。
苏敏澜错愕道:“什么?”
苏砚晴固执道:“还有三鞭,打完两清。”
她真的不想再忍了。
她再退,下场就是一辈子被苏家拴着、逼着联姻、接手傀儡家业。不如今日扛完七鞭,彻底断干净。
彻底自由,哪怕脱层皮,哪怕半条命,她都认。
苏敏澜吓得心口一抽,连忙伸手按住她颤抖的肩头闷在自己肩上,又气又心疼:“说什么胡话!别闹了!跟我走!”
苏砚晴见她执意要护着自己,心里没有半点高兴,只有彻骨的失望——今日这一遭算是白捱,她又走不了了。
她没再挣扎。就颓败的跪在一旁,听着姑姑和苏科他们斡旋劝和。
场面僵持了片刻,闹剧落幕。
苏敏澜不敢耽搁半分,立刻伸手想去扶她,轻声哄着:“先跟我回去养伤,伤好了再说。”苏宛芝也过来帮忙。
可苏砚晴摇了头。
她浑身发冷,后背伤口火辣辣地疼,每动一下都牵扯筋骨,语气却十分决绝,不留一丝商量余地。
“我要回上海。”
“你伤得这么重,怎么回去?”苏敏澜无奈道。
“我要回上海。”苏砚晴一字一句重复道。
苏敏澜知道自己拗不过她,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随着她去,早点离港早点顺心。她妥协道:“那我给你安排车,送你去机场。”
说罢,她转头递给女儿一个眼神,小声嘱咐了句,“去给姐姐拿点药带上。”
苏宛芝点头,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