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平淡安稳就好了。

没有风波，没有险境，没有算计与风雨，只有暖阳、清风、安静相伴的彼此。

若是以后家里再养一只温顺软糯的小猫，闲时窝在怀里，岁岁年年，日日相守，这样平淡温柔的日常，便是她此生最想要的圆满。

她默然遐想，眼底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热烈，纯粹又明媚。

日头渐渐爬到天正中，晒得人昏沉困倦，程心语抬手掩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随手摸出手机点亮屏幕，目光扫上去，已然正午十二点。

点开微信，二十分钟前护工就发信息问什么时候送饭，她急忙打字回了句：【现在】。

看苏砚晴看得过于出神，险些把人饿着。

“苏砚晴，别忙了别忙了。”她丢下兔子起身，小碎步凑到她身旁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吃饭啦，饿不饿？”

苏砚晴感受到她带来的丝丝暖意，目光从密密麻麻的报表转移到她的眼睛里。

她停了几秒，轻声应：“好。”

程心语抬手把她电脑放到一旁，推着苏砚晴去到用餐区。

昨晚她发了高烧，营养医生列的午餐菜单都是极其清淡和高蛋白的食物，程心语照例给苏砚晴盛好，放到她的小桌板上，然后喂她吃。

“忙了一上午，一会好好休息一下。”她边喂边说，“我看你下午三点还有个会，要不要推一下？”

苏砚晴静静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下她递来的食物，温声说：“不用推，没事的，你放心。”

程心语轻轻叹气，妥协道：“那行吧，你总之不能再逞强。”

“嗯。”

“来，尝尝这个海鲜粥。”程心语舀了一块花胶喂给她。

苏砚晴张口咽下，慢慢道：“你要多吃点，瘦了。”

程心语嗔了她一眼：“哪有你瘦啊。你得好好补充营养，来，再吃一口。”

程心语见苏砚晴今日精神好些，能多吃点东西，总算从昨晚的担忧里缓缓抽神。

“真棒。”她放下空底的瓷碗，由衷的感叹道，“今天竟然吃了一整碗粥。明天要吃两碗。”

她笑嘻嘻地放下碗抬眼看苏砚晴，却正对上那人温顺乖巧的眼神。

“心心，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她说。

“嗯？”程心语微微一怔，随即笑开，“你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砚晴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觉得……我父母怎么样？”

“不怎么样。”程心语脱口而出，表情瞬间沉冷。旋即意识到这很不礼貌，偷瞄了一眼苏砚晴，迅速找补，“也不是……就是我、我不喜欢他们，特别不喜欢他们那样对你。”

苏砚晴目光微微黯淡，没继续这个问题：“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家庭氛围？”

虽然这个答案很显而易见，但人的心虚上头总会问出一下莫名其妙、明知故问的话。

“家庭氛围？”程心语神情松了松，轻快道，“我当然是喜欢热热闹闹的啊，随心所欲，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笑着看向苏砚晴，软声补充：“如果是和你在一起的家，我还想要个小猫咪，等我们闲了，就去领一只。”

苏砚晴看她眼底闪着亮光，心尖一软，弯了弯眸。

须臾，她接着问：“你喜欢热闹，肯定不喜欢比较严谨、讲规矩的地方吧？”

“严谨？怎么个严谨法？”程心语不解。

家里能严谨到哪儿去？

提到这个，苏砚晴心里也是一阵叹气。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说保守：“就是比较看重长幼尊卑，礼数周到之类的，人多，规矩也多，对子女要求很严格。”

“啊？”程心语哀叹一声，嫌弃的摇了摇头，“那我肯定接受不了，家里还讲规矩、说等级，又不是古代，端着架子干什么？”

苏砚晴认同地点头，又问：“那你觉得……一个热闹的家庭会接受一个冰冷的家庭融入吗？”

“很难吧？”程心语微微蹙眉，认真思考说，“人和人都不一样，更别说一个大家庭了，一次两次碰个面表面上过得去，那以后肯定要出现矛盾的。水火怎么可能相融呢，你说是吧？”

水火不相容。

真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原来，婚姻里，门当户对，真的是一把刺死人的刀。

“是。”苏砚晴轻声回答她。

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单纯通透的眼眸中，温柔道：“快吃饭吧，多吃点。”

“好~”

苏砚晴静静看着她，心底漫开一片片苦涩——是我太沉溺于你的美好，让我忽略了，你和我在一起，要面对的不只有我。

她没本事，跟苏家脱不干净。

她以为她一人足以对抗整个苏家，可现在才发现她只能扛得住自己的人生选择，程心语的一切，她没资格再插手。她没有义务与她共抗这些无关紧要的风雨。

面对一个截然不同、随时带着危险的家庭，不怪程父程母不愿意女儿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