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您不管刚才听到什么,都当不得真的。”
刘特助快步追上,额角都渗了点薄汗,比起应付秦锐喆,他更怕应付这位摸不透的小祖宗。
乐时柒轻轻摆了下手,笑意浅淡:“你都不知道我听见什么,就急着说不是真的?”
“呃…”
“他们说,舅舅把我当亲女儿疼。”
刘特助瞧不出她脸上的情绪,只能谨慎回道:“秦总对大小姐,还有对您,一向都是上心的。”
“那舅舅怎么一直不结婚?”
“这…秦总大概是还没遇到合适的人。”
乐时柒脚步一顿,偏头看他:“他是不是喜欢我妈?”
刘特助瞳孔紧缩,脸上的从容尽数褪去,带着十足的慌乱:“不是的二小姐,绝对不是!都是外界无稽的流言,旁人乱嚼舌根。我立刻向秦总汇报,严查散播谣言的人,绝不姑息!”
“你这么肯定…”乐时柒神色未变,她尾音轻扬,带着戏谑:“难道说,我舅舅喜欢男人?”
“二小姐呀,这种话万万不能在秦总面前乱说!”
刘特助头皮发麻,只觉得这位看似温顺的二小姐,句句都精准踩在最让人惶恐的边界上,让人束手无策。
见他窘迫,乐时柒收起眼底暗藏的试探,语气轻快安抚:“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说完,她伸手自然接过刘特助手中提着的两杯饮品:“怎么还有一杯?”
刘特助这才松了口气:“秦总说,给他也带一杯。”
杯壁凝着水珠润湿指尖,乐时柒点点头了然于心。
秦锐喆素来如此,心绪沉郁的时候,烟便抽得极凶。这大抵又是烟瘾泛滥,喉间干燥,用来压下满口苦涩。
她轻声开口:“这杯我亲自给他送上去,你去忙你的吧。”
刘特助闻言面露迟疑,脸上藏着几分顾虑。乐时柒见状,下巴朝洗手间的方向抬了抬:“你不是还要去处理刚才散播流言的事?耽误久了反倒不好。”
刘特助微怔,只得妥协,依旧不放心地叮嘱:“那麻烦二小姐上楼递送,切勿到处乱跑。”
“知道啦,我直接上楼,不乱逛。”乐时柒应声乖巧,当着他的面便按下了通往顶层的电梯按键。
镜面映出她眉眼弯弯的模样,温柔又无害。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缝隙里,她还笑意盈盈地朝着外面的刘特助挥手。
直到电梯门彻底闭合,方才挂在唇角的笑意,消散殆尽。
乐时柒抬眼,望着屏幕上不断跳动上升的楼层数字,电梯叮一声轻响,顶层抵达。
站在办公室门前,她没有立刻抬手敲门,毛玻璃雾面朦胧,隔断视线,却挡不住内里两个人的身影。
视线上移,落在门口顶上那枚亮着的监控,红光闪烁,正记录一切。
须臾,乐时柒松了力道,后背轻轻倚靠在墙壁上,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办公室内传来秦锐喆打电话的动静,低沉的嗓音漫出来,带着几分不耐:“小刘,我的水呢,你……”
“扣扣”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门外传来乐时柒轻柔的声音:“舅舅,你的水在我这儿呢,我能进来吗?”
“进。”秦锐喆眉宇间的戾气瞬间收敛大半,对着电话那头吩咐:“不好意思,你去忙吧。”
话音落下,乐时柒顺势推开办公室的门。
谢珉还坐在方才的位置,桌面摊着几份合同文件,氛围沉静肃穆。
她迈步走上前,将那杯青柠水递到秦锐喆手边,撒娇道:“哎呀舅舅,我刚刚在楼下迷路了,才耽误这么久。”
秦锐喆捏过水杯轻晃,杯里的冰块早已融化大半,也失了凉意。
他没拆穿对方的说辞,只是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无奈又纵容:“傻子吧你,就这么大点地方,也能迷路。”
“再弹我可就真傻了。”乐时柒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又看向谢珉,“你们聊完了没?我饿了。”
秦锐喆拿出抽屉里的车钥匙:“我请你吃饭,走,就去你最爱吃的那家,最贵的那家,随便点。”
那姿态颇有种要买下一整个饭店的架势。
乐时柒却摇了摇头:“不了,最近在减肥。”
秦锐喆动作僵住,眼眸里掠过一抹错愕:“那我送你们下去吧。”
公司楼下晚风萧瑟,带着秋日的寒意。
乐时柒抬手拢了拢身上宽松的外套,将单薄的身子尽数裹住 :“舅舅,我觉得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秦锐喆刚想说她又发什么颠,就看对方突然红了眼眶,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