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华玲的房间不在主楼。
要从主楼出来,走过一条连廊,穿过小院子,再拐个弯才能到。
乐时柒脚步越走越快,她怕里面的人提前收到风声跑掉,也是担心老爷子的人赶来来拦住她。
另一边房间里。
乐晞坐在床边,紧紧抓着母亲的手。
薛华玲靠在床头,脸白得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头发乱披在肩上,看着虚弱得不行。
乐晞眼眶通红,刚刚才哭过,脸上虽然没泪痕,情绪却特别激动:“妈妈,乐时妍太过分了!”
她带着哭腔,愤愤不平地说:“你怀着孕她都敢推你,还好爷爷公道,站在我们这边,你是没看见,乐时妍挨家法的时候,疼得脸都青了,纯属活该!”
薛华玲没说话,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肚子。
身下的血早就止住了,可她的孩子没了。
医生说得很直白,孩子保不住,这个月份甚至都没发育成型。
她亲眼看见佣人端着白色搪瓷托盘过来,盘子里那一小团暗红色的东西,比她大拇指大不了多少。
那是她的孩子。
乐晞握紧她的手,轻轻蹭了蹭,安慰道:“没事的妈妈,只要爸爸还在老宅住,以后我们还能再有弟弟的。”
话音刚落。
“砰!”
巨大的破门声炸响,这房间年头很久,木头早就干朽了,合页也松。
乐时柒这一脚直接把门踹裂,门上的合页崩飞一个,整扇门歪歪斜斜倒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地灰尘。
乐晞吓得从床边弹起来,嘴巴大张,整个人吓傻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连连后退,后背撞上衣柜。
门口的乐时柒穿着一件灰色高领毛衣,搭配深色鱼尾裙,脚下踩着长靴,黑发披在肩头,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
她扫了眼地上碎裂歪斜的门板,抬脚直接跨过门槛,走进了房间。
一旁的乐晞盯着她身上的裙子,视线落在衣角标签处顿了顿。这个牌子她在时尚杂志上见过,只一件简单的款式,价格能抵得上她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嫉妒和不甘瞬间涌上心头,乐晞手指死死攥紧,心里又气又慌:“二姐姐,我妈妈在休息,你赶紧…”
“啪!”
她话还没讲完,乐时柒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乐晞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一歪,半边脸颊浮出清晰的红印。
她踉跄着扶住衣柜才站稳,脑袋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才捂着火辣辣的脸,仇恨铺满眼底:“你凭什么打我!”
“打你还需要理由?”乐时柒声音轻缓,带着凉意,“我说没说过,再敢这么叫我,就弄死你,看来你是没把我话放心上呢。”
乐晞被打急了,举着拳头就从衣柜边冲上来,扬起手也要往乐时柒脸上扇。
只是她手快要碰到人的瞬间,谢珉揪住了乐晞的后衣领。
他的手指抓着领口的布料,像揪小鸡仔一样往上一提,乐晞的脚尖差点离地,整个人被定在原住,手臂还举着,但身体动不了了,自己挣扎了一下,衣领勒着脖子,脸涨得更红了。
“晞晞!”床上的薛华玲看到这场面大喊,“乐时柒,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碰我女儿!”
乐时柒转头看向床头的女人,她走过去,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床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歪头看着薛华玲:“别急呀,我这不就是冲你来的?”
她脸上带着笑意像是闲聊一般:“你可真够狠的,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陷害我姐。”
薛华玲双手抓着被子,捏出一道深刻的褶痕:“你胡说八道,是乐时妍推我的,主楼有监控,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乐时柒扯了扯嘴角,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监控确实拍到你摔下楼梯,拍到我姐站你身边,也拍到你喊救命。”
她站起身,双手随意揣进兜里,居高临下地睨着床上的人,压迫感扑面而来:“但监控盲区,自己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能比你更清楚呢,是吧?”
“再者说,我姐要是真的想推你,你早就摔惨了,还用得着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你碰瓷栽赃?”
薛华玲浑身发抖,攥着被子的手越收越紧,脸上血色褪尽看着格外诡异:“你姐姐本来就恨我!”
她红着眼嘶吼道:“她恨我嫁进乐家,恨我住在这里,恨晞晞是乐家的孩子,她什么恶毒事做不出来?包括你,乐时柒,你也不是好东西!”
“搞笑,我本来就不是好人。”乐时柒语调微微扬起,眼底满是嘲讽,“至于你说我姐恨你?拜托,我姐压根懒得多看你一眼,一个小三也配让她恨?”
这句话似乎击溃了薛华玲最后的伪装。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泪水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