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人丁兴旺,盯着的人也多。有人想攀附,有人想利用,有人恨不得你摔下去。这些事你以后会慢慢习惯。”
“嫉妒也好,算计也好,在宴城待久了你就知道,这些不过是家常便饭。”
“……”
谢珉没在听,也没搭腔,话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脑子里想这算不算是乐时柒常挂嘴边的“PUA”,放这里竟也贴切得很。
他嘴角不自觉地一勾,也不知道她现在会儿在做什么,吃了没有,跳完舞有没有喝水,是不是又贪嘴喝了冰的。
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小姑娘娇气着呢,出门有司机,回家有阿姨,保镖还是自己亲自挑的,应该出不了什么差错。
不过万一那保镖只是看着唬人,真遇上什么事反应慢了半拍呢,乐时柒那张脸长得太招眼,脾气又冲,三句话不对付就能跟人杠上。
想到这里,谢珉又有点待不住了。他到底没亲眼见过,要是小姑娘嫌人家跟太紧,一甩脸子把人支开了怎么办?
谢正信注意到他的表情也不再提那事:“你父亲跟我说过你在荔城当乐家二小姐的保镖,她母亲是秦家的人?”
谢珉收回思绪:“是。”
“秦家还真绝后了。”谢正信的声音很淡,语气里没有意外,甚至还有些惋惜。
谢珉眉心一蹙:“什么意思?”
谢正信话锋一转:“进来这么久,也不见你喊声爷爷。”
谢珉手垂在身侧,指尖蜷了一下也没有开口。
老人轻轻笑了一下:“就一个称呼而已。你喊我一声爷爷,我告诉你想知道的事,作为交换,不亏吧。”
谢珉回谢家本来就另有目的,他想用自己的人脉去查,不过谢正信似乎看穿了他心里的盘算:“秦家的事,查不到,不信你可以试试。”
眼前这个人是谢家真正的话事人,手眼通天,既然敢把话撂在这儿,就不是空口吓唬人。
过了几秒,谢珉识趣地开口:“爷爷。”
谢正信脸上浮起一层笑纹:“哎,大孙子,那今晚就留下来吃顿饭吧。”
谢珉:“就只是吃饭?”
谢正信:“家宴,带你跟家里人认个脸熟。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谢珉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摆了一道:“您刚才不是说,要跟我讲秦家的消息?”
谢正信理直气壮:“是啊,又没说是现在。”
“……”
谢正信不再看他,重新提笔蘸墨,头也不抬地吩咐:“送少爷去客房歇着。”
“是。”门口候着的那位老管家推门而入,微微躬身,“大少爷,这边请。”
谢珉气笑了,也只能跟着老管家走。
书房内,谢正信听着外头渐远的脚步声摇摇头:“还是太年轻,心高气傲。”
*
晚上。
谢家大院的规矩森严,男女分桌坐,一道雕花屏风将餐厅隔成内外两间。
谢珉被安排在谢正信的右手边。这个位置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意味着什么,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二房谢向空最先沉不住气:“这位置不都是修文坐的吗?”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话,齐刷刷落向坐在一旁的谢修文。
谢修文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孱弱,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羊绒衫,即便在暖气充足的餐厅里,也时不时掩唇低咳两声。
他是保姆的孩子,顶替了谢珉二十八年的身份,如今虽然真相大白,但因为这副病骨支离的身子骨,谢家上下对他多少还存着几分怜悯。
听到二叔的话,谢修文慌忙抬起头:“二叔,我…我可以的,就让哥坐那吧。”
谢珉听到称呼挑了挑眉,这才正眼看向谢修文。
这男人生得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因为病痛他的唇色很淡,那双眼睛正怯生生地偷看谢珉。
谢向空不依不饶,啧了一声,看向对面的谢向阳,语气意味深长:“大哥把人带回来也不教一下礼仪,在大家面前丢了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谢家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席面上领呢。”
谢向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谢珉坐的位置是爸安排的,也是爸留他在家里吃饭的。怎么,二弟是觉得爸的安排不妥?”
谢向空:“我这不是怕修文坐门口身体受不了吗?”
谢向阳冷着脸,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好弟弟打什么算盘了,无非是想借着谢修文这事把水搅浑,好让他在老爷子面前丢脸。
“二哥这么心疼修文,不如你起开,让修文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