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在乐家别墅住了一周左右,就被潘招娣接走了。
她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放在茶几上:“二小姐,我找到房子了。离这边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就能到,是个老小区,不大,但够我们母女住。”
乐时柒这才知道,潘招娣依旧没和她老公提出离婚,不过倒是学会了用她查出来的那些事跟那个男人谈了条件,让他不敢再上门找她们麻烦。
“那挺好,你自己选的不后悔就行。”乐时柒知道这已经是她最勇敢的一次了。
潘招娣手搓了搓衣角,视线落在乐时柒身上带着些期盼:“二小姐,您上次说让我换个名字,我觉着也是,您读过书见识广,能不能帮我想想该叫什么好?”
乐时柒摇头:“潘阿姨,名字是要跟着你后半辈子的,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这个名字得你自己取。”
潘招娣眼底的光黯淡了些,随即又涌上一股酸涩:“二小姐,您别这么说。如果不是您,我和安安早就…您是我们母女的恩人,是给了我第二次命的人。”
乐时柒想不过自己只是随口一句话,并不想承受别人这么重的因果:“招娣也好,其他的也好,那都是别人给你的定义。现在你自由了,你想成为谁,想叫什么,只有你自己说了算。”
潘招娣站在原地不说话,只能听到院外她养的那些树叶沙沙声。
良久,她忽然笑了:“您说得对。”
潘招娣深吸了一口气:“这名字,我自己取。”
后来她选定了那个学写的第一个字,也是她最熟悉的字——“春”。
虽然带着泥土气,却有着万物复苏,枯木逢春的韧劲。
拿到新身份证那天,潘春的手都在抖。她第一时间跑去给双安看,双安看着那张崭新的卡片,笑得比谁都开心,转头就把自己小时候的藏书搬了一摞过来,嘴里还念叨着:“这书我特地从家里带来的,有拼音有注解,林安能看,您也能看。”
潘春十分感激,她搬书的时候碰到了乐时柒上完课刚从工作室回来。
对方看了一眼地上那摞书,好奇问:“搬什么呢?”
“双安给我女儿的课外书。”潘春说着再次把新身份证从口袋里掏出来:“二小姐,您看,我的新名字。”
潘春献宝似的把身份证递过去,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乐时柒接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好听。”
把身份证还给对方时候,视线扫过那摞书,在那堆花花绿绿的童话书和杂志中间,看到了“人体解剖学”这几个字样。
乐时柒伸手抽出那个板砖厚的书,转头看向潘春:“林安现在都看这么高级的书了?”
潘春这才发现不对劲:“哎呀,应该是双安放错了,顺手塞进来的。”
乐时柒随意翻了两页,书页之间的夹层露出一角纸片。
是一张荔城医科大学内科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上面印着双安的名字,日期是两年前。
乐时柒看到那张纸,皱了皱眉。
她当时知道对方备战考研时候还去问:“考上了吗?”
双安当时支支吾吾说:“没考上。”
乐时柒以为双安是不好意思讲,便没有再追问过,原来是考上了,那怎么没去读书?
潘春见乐时柒盯着那张纸发呆,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只认识几个零散的字:“怎么了,二小姐?”
乐时柒把纸重新夹回书页里,合上书本:“没什么,这么多书,我让人帮你一起搬吧。”
*
晚上双安来送热牛奶的时候,乐时柒把她留了下来。
双安看了一眼乐时柒的表情,那种神情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了二小姐,是我把牛奶泡太浓了吗?”
乐时柒想了想,还是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拿出来问:“你怎么没去?”
双安看到那张纸,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她别过脸去:“忘了。”
乐时柒:“撒谎要打屁股。”
“……”
双安有些憋屈:“二小姐,您真幼稚。”
乐时柒没理会:“说吧,怎么考上了不去读?如果是学费的问题,乐家可以资助的。”
双安低下头,接过了那张已经泛黄的纸:“二小姐,医学专业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