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乐时柒听着这番虚伪至极的言辞,她唇角勾起一抹嗤笑。
什么“在外多年”,说得倒真是好听。
谢珉当年确实是被居心叵测的保姆换了身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之所以会突然觉得这孩子不对劲,是因为宁娉在给谢修文收拾旧衣服时,偶然发现当年那件婴儿服背后的刺绣针脚不一样。
那时候孩子贴身衣物的“谢”字皆是宁娉亲手绣的,唯独刚出生时那件针法不对,显然出自他人之手,谢家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异样派人去查。
反射弧也太长了,乐时柒瞧着台上那对夫妇自我感动的模样,只觉得讽刺至极。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谢珉发来的消息:[若是无聊可以出去透透气,我在外面等你。]
乐时柒回复:[你先别走,我觉得看这些人演戏很有意思。]
她确实很少参加这种宴会。在荔城时,向来是乐时妍代表乐家出席。
她刻意将妹妹护在羽翼之下,就是不希望妹妹的脸出现在新闻上。久而久之,圈子里都知道乐家二小姐不好惹,却很少人知道她的真容。
今天来这一趟,乐时柒倒觉得颇为有趣。记者被挡在门外,厅内每个人心里都各藏鬼胎。
正思忖间,乐时柒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一道气息正悄然朝自己逼近。
她下意识提着裙摆往旁边退了一步。上次被秦锐喆从背后偷袭打晕,纯属不慎,若是再被人用同样的招数放倒,那也太蠢了。
不过这一次,对方并没有要下黑手打晕她的意思,而是地板上多了一滩酒渍,她抬眸看向来人。
是个男人,面容陌生,她并不认识。
男人似乎也没料到她会突然闪身,动作一顿,随即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实在抱歉,刚才没站稳,险些冲撞了小姐。我是刘家刘泾,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他不过是嘴上道着歉。这个容貌冷艳,气质出尘的女人,从她踏进这宴会厅的那一刻起,刘泾的视线就黏在了对方脸上。
乐时柒看着眼前这张与刘淑然有几分相似,却透着股市侩算计的脸:“哪个刘家?我还以为是从哪个戏台子上跑出来的角儿,连路都走不明白。”
刘泾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可我刚才还看到你和我妹妹相谈甚欢。”
出发前,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说刘淑然最近越发没了规矩,甚至把荣淮气得回了荔城,让他务必盯紧点,看看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刘泾对此深有同感,这个妹妹年纪越大,心思越深,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能任由家里拿捏的软柿子了。
“哦,刘淑然的刘家啊。”乐时柒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眼神却愈发轻蔑。
“……”
刘泾脸色青白交加:“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我在宴城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乐时柒。”她淡淡开口,“我不是宴城的。”
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宾客,一听这个姓氏,眼底立刻浮现出鄙夷。
在宴城这个讲究门第的地方,一个没听过背景的女人,居然敢这么跟刘家大少爷说话?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真是没规矩。
刘泾听到这话,暗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妹妹是攀上了什么惹不起的权贵,原来只是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普通人。
他眼底的忌惮散去,视线从乐时柒精致的脸庞,一路滑到她纤细的腰肢上,脸上堆起油腻的笑意:“原来是乐小姐。不是宴城的人,难怪不懂我们这儿的规矩。不过嘛……”
刘泾往前逼近了半步,语气轻佻:“长得倒是挺水灵的。既然不是宴城的人,不如跟我交个朋友?哥哥我带你见见世面,总比你在外面瞎转悠强。”
乐时柒看着他那副嘴脸,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周围的人群见状,非但没有上前解围,反而纷纷别开视线,假装看风景,可那细碎的窃窃私语声不止。
“啧,是哪家送进来攀关系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刘大少爷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她倒还端起架子来了。”
“就是,也不打听打听得罪了刘家,还能有好果子吃?”
乐时柒听到这些话,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忘记说了,我来自荔城。”
“我的母亲,姓秦。”
原本还在讲话的宾客们瞬间死寂,刘泾也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后退了半步。
乐时柒看着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搞笑:“诸位刚才不是还在议论我是什么来头吗,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
此刻没有人敢接话。
乐时柒歪了歪头,佯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用手背掩住唇:“我真的好怕呀。刚才听你们说,我一个普通人得罪了刘家,没有好果子吃,是真的吗?”
刘泾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乐时柒看着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们:“诸位放心,我今天只是来赴宴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不过,若是有人非要往我身上撞,那可就怪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