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全身笼罩在翻滚的黑雾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雾气深处若隐若现,如同蛰伏在深渊的凶兽之瞳。他缓步踏出扭曲的空间,脚步无声,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弦之上。周围的温度瞬间骤降,比韩樾的冰魄寒气更甚,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带着死亡气息的阴寒。
“什么人?”唐泓怒喝出声,他本就站在韩樾侧后方不远,目睹了这诡异一幕。眼见这突然出现的黑雾人影气息邪异,且明显来者不善,唐泓没有丝毫犹豫,体内灵力波动,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提剑朝着那边冲过去。
然而,面对唐泓这强势地一击,那被称为秦五的黑雾人影只是微微抬起了被雾气包裹的手臂。动作看似随意,甚至带着一丝慵懒。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真气爆发的轰鸣。
只见秦五那只雾气缭绕的手掌,五指虚张,对着冲来的唐泓轻轻一拂。
刹那间,唐泓凝练的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溃散、熄灭!他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纯粹阴寒之力构筑的墙壁。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唐泓口中狂喷而出,在惨淡的月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轨迹。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巨力狠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十数丈外的断墙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碎石簌簌落下,将他半边身子掩埋。他挣扎了一下,想要站起,却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阿泓。”韩樾瞳孔骤然收缩,在这一瞬间,他挥手朝着那边打过去,寒冰瞬间把黑雾凝结,寸寸攀升到秦五的身上,然而下一刻彻底崩裂,浓烈的黑雾席卷而来。
韩樾眉头紧皱,指尖一挥瞬间凝聚出冰蓝的长刀,他轻轻一挥朝着那黑雾砍下去。
“铿锵”一声他宛如碰上了强硬的铜墙铁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冰冷的剑柄传来熟悉的触感,却无法驱散心头那骤然升起的寒意。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诡异气息,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都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唐泓的实力他是清楚的,虽不及自己,但也绝非庸手,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
但奇异的是,在这沉重的压力之下,韩樾非但没有感到恐惧退缩,反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丹田深处涌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那不是真气,而是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兴奋。
他缓缓抬起冰魄剑,剑身嗡鸣,幽蓝的寒光比任何时候都要璀璨夺目,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那沸腾的战意。冰冷的寒气缭绕周身,驱散了秦五带来的部分阴寒,在他脚下凝结出一圈薄薄的冰霜,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雪与尘埃。
韩樾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如刀锋般刮过肺叶,让他因激战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水,已经消耗了近半。丹田中的灵力漩涡转速明显放缓,每一次调动都带着一丝滞涩感。韩樾的目光穿透冰冷的空气,牢牢锁定在那团翻滚的黑雾之上。
然而,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同两柄出鞘的寒冰利剑。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冰霜刀,刀尖斜指地面,刀身上的寒芒与天空中的冷月交相辉映。他没有丝毫退却的打算,反而将体内残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刀身之中。
“来吧。”
韩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死寂的荒原。他的身影在风中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用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战神,散发着宁折不弯的决绝。
远处的秦五,猩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他是何等人物?韩樾那点细微的灵力波动,在他敏锐的感知下,如同黑夜中的烛火般清晰。
“逞强之辈。”秦五心中冷笑,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秦五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韩樾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嗡”
以韩樾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上,无数繁复晦涩的暗红色符文毫无征兆地亮起。这些符文如同活物一般,沿着地面迅速蔓延,瞬间构成了一座巨大的、漆黑如墨的六芒星魔阵。
“不好。”
韩樾心中一惊,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他猛地催动灵力,想要冲天而起,却发现四周的空间早已被魔阵的力量彻底锁死,坚如磐石。
“想摆脱,没那么容易。”
秦五的声音从魔阵之外传来,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
魔阵中央,一根根漆黑的锁链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了韩樾的四肢与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