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法的核心不在中心,在边缘。秦五把真正的阵眼藏在了外围的傀儡阵残骸里。"
杨诀瞳孔微缩。
他立刻明白了韩樾的意思——炼傀阵表面上以韩樾为中心运转,但实际上,真正控制整座阵法的阵眼,被秦五巧妙地嵌套在了傀儡阵的结构之中。也就是说,从内部破阵,根本找不到真正的突破口。
必须从外面配合。
"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个选择。"韩樾的声音依旧平稳,"第一,你从里面找傀儡阵残存的灵纹节点,把它们全部切断,我现在灵力枯竭,没法给你精确的方位。"
他的目光越过杨诀的肩膀,看向裂隙的方向。
"让徐芷把外面的傀儡阵彻底毁掉。傀儡阵一破,炼傀阵就失去了嵌套的根基,内外夹击,阵法自溃。"
杨诀沉默了一瞬。
"她做不到。"
他说的是实话。徐芷现在的状况,别说毁掉傀儡阵,能撑住不倒下已经是奇迹。
"不,她做得到。"
韩樾的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笃定。
"她身上的血魔阵,不是用来强攻的。秦五以为她在用魔气硬抗傀儡阵,但其实她一直在做的,是把血魔阵的力量渗透进傀儡阵的灵纹里。"
杨诀一怔。
"她不是在卡住缺口——她是在炼化。"
裂隙外侧。
徐芷听到了韩樾的话。
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她与血魔阵之间那种血脉相连的联系。韩樾的声音穿过灵纹的缝隙,沿着魔气的脉络,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感知中。
从她踏入这座洞府的第一刻起,她就没有打算单纯靠硬碰硬来解决问题。秦五的傀儡阵太过庞大,正面摧毁是不可能的。但她可以做另一件事,那就是转化。
血魔阵的本质不是破坏,而是吞噬与转化。她将魔气一点一点地渗入傀儡阵的灵纹之中,用魔气包裹住那些灵力回路,像藤蔓缠绕大树一样,悄无声息地扎根进去。
秦五以为她在用魔气卡住缺口。
实际上,她已经控制了傀儡阵三分之一的灵纹。
"还差一点。"
徐芷低声自语,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抬起左手,将仅存的魔气全部灌入身下的灵纹之中。
"再给我一点时间……"
阵法中央。
秦五的双手结印越来越快,赤红的双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感受到了傀儡阵在失控。
不是被外力破坏,而是被某种更阴毒的力量渗透。那些灵纹中的灵力回路,有一部分已经不再响应他的召唤,而是变成了一种陌生的、充满侵略性的紫色能量。
"徐芷——!!"
他嘶吼着,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慌。
他猛地加大禁术的输出,燃烧更多的寿元来维持傀儡阵的运转。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迅速干瘪,但傀儡阵的灵纹重新亮起了几分。
秦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徐芷此刻身上弥漫的那种魔气,根本不是普通的魔修功法。那是血魔阵的气息。
而且不是普通的血魔阵,是已经被炼化过的血魔阵。
秦五的双眼微微眯起,灵识扫过整座洞窟,他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那些从东侧壁阵中涌出的紫色魔气,并非简单地覆盖在地面上,它们在渗透。渗透到他原本布设的傀儡阵灵纹之中,以一种极其粗暴却又异常高效的方式,强行改写着他苦心经营的阵法结构。
"不可能……"
秦五的脸色彻底变了。
血魔阵的炼化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材料,更需要施阵者对阵法本质有极深的理解。他当初教过徐芷基础的阵法知识,但以她的资质,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扭转。
他的灵识猛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些被魔气渗透的傀儡阵灵纹,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属于他的灵力回路并没有被摧毁,而是被魔气包裹、转化、融合,就像一条河流被引入了新的支流,河道拓宽了,水流的方向改变了,但河床本身依然存在。
这意味着徐芷不是在摧毁他的傀儡阵,而是在接管它。
一个低阶修士,在他精心布置的洞府中,在他倾尽全力维持的大型阵法范围内,强行炼化并接管了他的傀儡阵。
这需要何等的阵法造诣?!
秦五的呼吸急促起来。
而做到这一切的人是他一直当做药童的徐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