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看着那几个被刺穿的假人，嘴角抽搐，但说不出什么不对的话。

杨诀并没有闲着。他每日奔波于九曦阁的各处藏书阁，将历年大比的影像石和对手资料堆满了徐芷的书房，书案上堆得如同小山。

“阿芷，你看这个。”杨诀指着一块影像石，注入灵力，石中便投射出一道光影，“这是去年外门的第一名，李青。他擅长‘流光剑影’，速度快得惊人，据说能在一息之内刺出九剑。但弱点也很明显，左肋下三寸是他的盲区，每次出剑后都有半息的僵直。”

“还有这个，赵长老门下的刘莽，力大无穷，修炼的是外门横练功夫，但脑子不太好使。你只要用游龙身法绕着他跑，消耗他的灵力，他自己就会把自己累趴下。”

苏璃则在一旁研磨药粉，为徐芷调配恢复伤势和补充灵力的丹药。她将一瓶深褐色的药丸递给徐芷，语气虽冷，眼神却透着关切：“这是‘养脉丹’，虽然苦，但必须坚持吃。你的经脉受损严重，若不及时修复，以后会留下隐患。”

“谢谢师姐。”徐芷感动得不行，决定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决定不能辜负师姐们的期望。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凌昭疲惫的脸上。他放下手中那个光芒渐敛的阵盘，长舒了一口气，甚至有些脱力地瘫坐在太师椅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好了，徐师妹。”凌昭看着眼前这个不知疲倦的女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甚至还有点小得意，“基础的灵阵你已经全部掌握了。聚灵、防御、迷踪、攻击……这八个大类，三十二个变种，足够你应付大比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心中暗道：这下总该消停了吧？这几天我被她折磨得连修炼的时间都被挤占了。

凌昭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很好：只要徐芷能把这些基础阵法在大比上用好，不出岔子，拿到名次，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至于更高深的阵法？那是以后慢慢磨的事，急不来。他不需要徐芷成为阵法宗师，他只需要她安全通过大比。

“你看，‘七星锁魂阵’你练得已经很标准了。”凌昭指着地上那个光芒流转、结构严谨的阵法，满意地点头，“威力适中，结构稳固，灵力流转如行云流水，就算是大比上拿出来，也足以让那些老家伙们刮目相看了。正道阵法，贵在中正平和，不求奇险，但求无过。”

徐芷站在阵法中央，闭目感受着灵力的流转。确实，这个阵法很完美，完美得像是一幅教科书上的插图，每一个阵纹都恰到好处，无懈可击。

但……

徐芷睁开眼，看着那七个稳定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阵眼，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没有凌昭预想中的满足与欣喜，反而透着一丝困惑，甚至是一丝……嫌弃。

“凌师兄。”徐芷抬起头，声音清脆，“这个阵法，是不是太慢了？”

凌昭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慢？这已经是标准速度了。阵法启动需要时间蓄能，这是天地法则，谁也没办法。你总不能指望它像飞剑一样瞬发吧？”

“可是，如果在启动的瞬间，敌人已经攻过来了怎么办？”徐芷指着阵眼之间的连线，像个小老师一样分析道，“你看，这几个阵眼之间的灵力传输，是直线传导。直线虽然短，但容易中断。如果能改成螺旋传导，不仅能加速，还能在传输过程中叠加冲击力，就像钻头一样。”

凌昭：“？？？”

他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螺旋传导？这丫头疯了吗？这需要极其恐怖的微操能力！稍有差池，灵力对冲，阵法当场就会炸膛，炸伤的可是布阵者自己！

“不行不行。”凌昭连忙摆手，脸色严肃，“太危险了。大比在即，求稳为主。这种改动没必要，纯粹是画蛇添足。”

“还有这个。”徐芷仿佛没听见他的警告，又指着阵法的外围，“防御阵为什么要做成圆形？圆形受力均匀，但也容易被打破。如果做成不规则的多面体，像钻石切面一样，是不是能把攻击力分散到各个角度？而且，圆形的防御是被动承受，多面体的话，我是不是可以把敌人的攻击力反弹回去一部分？”

凌昭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大，太阳穴突突直跳：“徐师妹，那是几何学，不是阵法学！阵法讲究天圆地方，顺应天道。你改成多面体，灵力怎么流转？天道是圆的，不是方的！”

“怎么不能流转？”徐芷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在地上画图了，手指如飞，灵力在指尖跳跃，“你看，只要在这里加一个转折符文，灵力就能像水流一样顺着切面流下去，甚至流速会比直线更快……”

凌昭看着徐芷那双发光的大眼睛，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愧是学魔阵的丫头，胆子就是大得离谱。

凌昭一心教导着徐芷心里还想着另外的事情，那就是找谁当徐芷的陪练好呢。

九曦阁后山，剑坪。

暮色四合，晚霞将悬崖染成一片血色。林策，凌昭的师弟，提着一柄连鞘长剑，在空无一人的练剑崖壁上转悠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