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这个点,凌昭必定如磐石般立在崖边,任凭山风吹拂,一练便是数个时辰。可今日,崖壁上只有呼啸的山风,空空荡荡。
林策皱了皱眉,这半个月来,凌昭师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有些烦躁地甩了甩袖子,转身朝听竹苑走去。远远地,他便看到竹林深处,那个清冷孤傲的背影正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庭院内的某处。
“凌昭师兄!”林策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久未见面的熟稔与抱怨,“找你半天了。听说杨诀师兄回来了,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你们啊?”
凌昭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如松,并未回头。
听到林策的话,他微微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深意。
“林策。”凌昭的声音清冷,如玉石撞击,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来得正好。”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落在林策身上,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林策莫名地脊背一凉,仿佛被一头蛰伏的凶兽盯上了。
“师、师兄?”林策下意识握紧了剑柄,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说九曦阁年轻一代无人能当你剑下之敌,剑意停滞不前吗?”凌昭缓步走过来,步伐轻盈,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停在林策面前三步远,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实:“杨诀闭关,我近日事务繁忙,没空陪你练剑。恰好,我新收了个师妹,阵法尚可,正缺个剑修试阵。”
林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内那个正在摆弄阵盘的纤弱女子,眉头微皱,脸上写满了不屑:“师兄,你让我去跟一个女子练剑?这……未免太看不起人了。我林策的剑,只斩强者,不斩妇孺。”
凌昭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戏谑:“是吗?她可不简单。说不定你会输。”
林策被彻底激起了傲气,冷哼一声,周身剑气勃发,“师兄莫要长他人志气。区区阵法,困得住庸才,困不住我林策的剑!”
“既如此,便去吧。”凌昭微微颔首,一副“我很忙,你自己看着办”的高冷姿态,转身便要走,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师兄!”林策叫住他,咬牙切齿,“若我赢了,你可得陪我痛饮三杯!若是输了……”
“若你输了,”凌昭头也不回,声音冷冽如冰,一字一句地砸在林策心上,“便留下来,给她当一个月的陪练。直到大比开始,你才能离开。”
林策:“……”
“怎么样?你不敢答应?”凌昭见他没说话,故意刺激道。
“谁不敢了,当就当,我就不信他能赢我。”林策自信满满。
林策提着剑,一脸傲气地踏入庭院。
徐芷正在调试阵盘,见有人进来,抬头礼貌一笑,那笑容纯净无害:“林师兄,请指教。”
“不必多礼。”林策傲然道,长剑已然出鞘,寒光映照着他桀骜的脸庞,“徐师妹,亮阵吧。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阵法,能让高冷的凌昭师兄都束手无策。”
徐芷也不废话,素手轻扬,几面阵旗瞬间插入地面,动作行云流水。
迷雾骤起,灵力激荡,瞬间将林策包裹其中。
林策冷笑一声,闭目凝神,剑心通明。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直取迷雾中心的徐芷。他的剑很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然而,下一秒,他的剑势猛然一滞。
空气中凭空出现无数透明的丝线,韧性极强,缠住了他的剑身,让他这一剑的力道泄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