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看着半夏求知的眼神嘴角溢出了一丝苦涩的味道,“雁过留声,风过留痕,我们都能查出来,更遑论太后呢?”
气氛寂然了下来,屋子内似乎遍布愁云,但却没有人能将它拨开,半夏见到沈雁愁容满面的模样便知道她又联想到自己身上去了。
于是半夏安慰道:“小姐你别太担心,皇上现下对小姐还是宠爱有加的,要是日后真的失宠了,皇上看在贞安大长公主的情面上总归不会对小姐太过分,若是小姐日后能得个孩子,那地位就更不用说了。”
听完半夏这番安慰之言后,沈雁的脸色不但没有变好反而变得更差了。
是了,她和皇帝之间的内幕是没有告诉半夏的,就是怕半夏担心导致后续事宜露馅,这下好了,回旋镖正中眉心,自己作得孽哭着也要受着。
半夏见沈雁脸色更差以为她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赶忙问道:“小姐,要不我时常给你整脉看看?”
随后,她又小声嘀咕道:“皇上来得次数也不少了,但小姐却迟迟未有孕,要不我给小姐调养一下身体。”
沈雁当即就是一句“不可能有孕的”准备冲出嘴,只是她拼命克制住了,不得不说,自从她入宫后,说话的功夫倒是强了不少,一番话说出口前往往都要在脑子里打好几个弯,从前她都是想说什么就直接说的。
沈雁深呼吸几口,而后换上了一幅平静的神色,她还是不打算和半夏吐露实情,但是有些事情是需要半夏知道的,就比如她不可能有孕这事。
这话其实非常不好开口,她的一切衣食住行都要过半夏之手,因此服用避子汤这个理由站不住脚,至于其他的措施,要么收效甚微要么难以启齿,思来想去,沈雁决定将这件事的原因推到封景头上去,反正他坑掉了她美好悠然的郡主生活,那她背后给他整点黑锅怎么了?
于是她咕哝道:“嗯,其实是皇上他有点不太行。”
半夏简直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她没想到今天还能听到沈雁的闺房密事。
大概是半夏的神情太过震惊,导致沈雁不得不扯住她的衣袖补了一句,“这是我的私房事,我只说与你一人听,你可不能说出来,要是说出去的话,陛下可饶不了你。”
半夏右手扶额,她看了看沈雁又低头叹气,如此循环几次后,她终于平静了下来,小心敬慎地问道:“陛下,陛下就没想过调养身子吗,我认识几个这方面的圣手,或许能想出点法子,主要是小姐你现下如此盛宠,子嗣之事越早提上日程越好,不然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沈雁见半夏的话题越跑越偏,心知她要是现在不拉回来这几天肯定都别想清静了,于是她搪塞道:“如今正是两党争斗之际,这孩子来了只怕也是保不住,说不定还会一尸两命,我看现在这样或许还是好事,而且陛下那边,你也知道的,男子这方面脸皮都薄,而且我也不能冒然说些什么,所以也就这样了。”
半夏心绪复杂,她认同沈雁的考虑,但总有种无奈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头,最后她还是叹了一口气,“好吧,若是陛下那边改了主意,你可要通知我。”
“嗯嗯,会的,会的。”沈雁胡乱点头,试图把这件事敷衍过去,她决定先调转话头再说,于是她问:“徽堂哥还没回京呢?”
半夏点了点头,“应该是还在博罗县当县令。”
沈雁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这事她早该跟沈国公说的,只是当时刚入宫事情太多忙忘了,之后又是各种事情来回捣鼓,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拖到了现在。
她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又坐下,又站起踱步,折腾了几次后,她转头吩咐道:“拿纸和笔来,我给二叔写封信,让他找个理由把徽堂哥调回京里,总不能在博罗县里老实待到任期结束吧?”
半夏贴心地给沈雁添了杯清茶,她安慰道:“也许沈国公是想历练下徽少爷?”
沈雁喝了口茶,皱眉道:“二叔夫妻俩就这一个孩子,历练也不是这个历练法,何况……”
何况总要为以后做打算,沈雁在心里补充道。
她并不是那种爱管家族事务的人,但要说家族观念一点没有那也不对,沈家待她不差,沈国公尤甚,她现在人又在长安,再如何也不能坐视沈家倾覆,太后能赢对沈家自然是好,但如果太后败了,那提前做好打算的优势就会体现出来,至于太后本人,沈雁早就将她和沈家切割了。
不过她也很久没见徽堂哥了,他的为人各方面的她也不甚清楚,但多一个人总多一份胜算,无论如何先接回来再说,至于秉性可以回来后再试探,实在不行再找个理由下放回去,而且他是二叔的儿子,她总觉得不会很差的。
但这么一想沈雁又觉得有几分奇怪,她问道:“那二叔怎么会把徽堂哥放到那么偏远的县里做个县令,不是赤县和畿县就罢了,居然只是个中下县,一个正七品中的县令,而且太后竟然也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