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听见沈雁的话后回过神来,她疑惑道:“是啊,徽少爷是太后的亲侄子,虽说还有瑜少爷和瑾少爷,但毕竟都还年幼,而且徽少爷理应承世子爵位,怎么这事现在都还没个影子呢?”
沈雁又开始在屋里踱步,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每当遇到情况冗杂的事情时,她总喜欢这么做。
这件事让她越想越不明白,就如半夏说得那样,沈瑜和沈瑾是四房的少爷,年岁也小,两人都不到八岁,而沈徽今年已经二十有一了,还是二房的独子,怎么爵位没捞到还被下放当县令去了,要知道,大魏的立嗣基本在十五岁以前就定好了,有些人家十岁就立嗣了,她更是在七岁时就被封为郡主的,再如何也不会拖到二十一岁。
沈雁越想越纳闷,她干脆坐下来喝了口清茶,当茶水顺着咽喉滑落到胃里时,暖意由胃部向四肢漫去,沈雁突然一个激灵,她有了个可怕的想法,太后莫不是准备让四房袭爵吧?
她的手松开了,茶杯也随之在空中降落,还好沈雁注意到了,她发挥了习武之人的眼疾手快,终于在离地半尺的地方接住了茶杯。
沈雁蹲在地上死盯着茶杯,半夏也在这时凑了过来,她问道:“小姐,怎的了?”
沈雁郁结于心,但她犹豫再三还是跟半夏说:“我没事。”
但沈雁的内心其实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的,因为她似乎摸到了太后和沈四老爷之间的一些见不得光的密事。
在此之前,沈雁从未想过这点,她一直认为因为沈二老爷袭了国公的爵位,所以太后便选择多帮衬沈四老爷,而今日的发现则让她管中窥豹般发现了些微讳莫如深的事情,她想她大致明白了太后的大部分脏活是由谁经手的了。
而关于沈徽,沈雁则还有一个疑惑。
虽然太后更偏好四房袭爵,但若是沈国公上表沈徽袭爵一事,太后也不好随意拒绝,最多采取拖延敷衍的战术,而她至今却从未听见这方面的消息,而且就算沈徽是个蝇营狗苟之辈,沈国公终归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放在家里养着就是了,何必下放岭南道呢?她到底遗漏了什么呢?
沈雁闭眼不语,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被抽空一般无力。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在绞尽脑汁之下只得承认沈徽大概是把沈二老爷和太后两人都得罪了,而为什么会同时得罪这两人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睁开眼睛,便发现半夏正一脸忧虑地看着自己,她简单地安抚了两句,试图将这件事翻个篇。
事是不可能说的,把这件事说给半夏听就只能让她忧虑,既然帮不上忙的话,那不说的结果大概率会更好。
她见半夏仍然面带豫色,便拍了拍半夏的手,“好了,你把纸笔拿来吧,我写封信。”
半夏表情犹疑,最后还是说道:“小姐,你说我们的信件会不会被太后截获。”
沈雁拧眉,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她入宫后只向沈国公去过一封信,那还是她给沈国公的回信,在家书这么不频繁的前提下,冒然送信就不仅会让宫门这道坎不好过,而且也不知道国公府里有没有太后的细作。
“你觉得借赵司衣的手把信递给二叔可行吗?”沈雁抛出一个解决办法。
半夏摇了摇头,她神情凝重,显然是在深思熟虑,“不太可靠,主要是我们不知道国公爷身边哪些人可以信任,而直接送到国公爷手里的难度有点大。”
沈雁赞许地看向半夏,不得不说半夏自从进宫后确实机敏了不少,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肯定更有利于在皇宫里生存下去,不过这点机敏还不足以解决目前的问题。
她向半夏的耳畔凑过去,“我觉得我们干脆送到徽堂哥那里去好了,走公主府的路子,并且直交本人,徽堂哥的画像应该不难得。”
半夏喃喃道:“这倒是个好办法。”
随即,她又抛出一个问题,“可是把信送进公主府里也不是件简单事情。”
沈雁啧了一声,“哪有这么麻烦,你就说我思念双亲,但又不方便回府,于是就派你替我去公主府里取些东西,记得把采荷和茯苓都带上,让她们俩相互掣肘,采荷虽然有自己的立场,但表面功夫总要做的,不然都没法给太后汇报,有采荷在,茯苓也不好多做什=么,把信交给陈管事就好,切记动作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