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任芸看来,封景只是做出了惯常的疏离姿态。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语气中有止不住的欣喜与雀跃,牡丹春馥郁浓烈的香味直往封景鼻子里钻,而碧芬裘艳丽的颜色更是险些把封景的眼晃瞎,她低头行礼道:“妾才人任氏见过陛下,陛下圣安。”
若不是等会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办,封景此刻已经叫人将任芸扔出八丈远了。
宫里的妃嫔还是如此,他想。
他强忍住心中的不快,“外头风大,进去吧。”
要不是任芸现在还要面对封景,她的嘴角早就咧到了耳根,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睛也弯成了月牙状,脸上更是泛着红光。
她轻轻应好,而后跟在封景身后。
任芸理所当然地认为现在就要侍寝了,她正准备解开氅衣,却不料封景坐在了桌子前,语气淡淡道:“先过来喝口茶吧。”
任芸搭在胸前的手一僵,最后还是选择将身上的碧芬裘拢好,她可不愿意让那些低贱的宫人看到自己氅衣里头的模样。
香菱机灵地递上了茶汤与玉露团,然后悄无声息带着宫人们地退了出去,诺大的左偏殿内一时之间只剩任芸与封景二人。
任芸乖巧地在封景身侧坐下,红唇在茶杯边缘留下一圈浅浅的唇印,亮晶晶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身侧那人。
她不吃那用蜂蜜,酥酪和米粉制成的玉露团,大抵是怕坏了自己此刻的妆容或是怕坏了自己端庄的仪态。
或许是封景被任芸的眼神骚扰得实在有些不耐烦,或许是他本就想向任芸问询些什么,总之,他开口道:“任才人近日在薰风殿过得可好?”
任芸没想到今夜还能得到封景的关怀,她自是喜不自胜地答道:“妾感念陛下挂念,承蒙太后陛下与萧修容照拂,妾在薰风殿一切安好”
封景心中的不喜又加重了几分,但他并未表露出来,又问道:“那你家里一切可好?”
任芸甚至有点受宠若惊了,她小心翼翼地觑着封景的神色答道:“妾家里父母一切康宁无恙。”
封景喝着茶水,不紧不慢地回道:“你父亲是肱骨之臣,你母亲是豫章邓氏的闺秀,都是国之栋梁,朕也合该多关心关心。”
任芸的话迫不及待地冲出嘴里,“妾明白了,妾会时常与家里联系的。”
封景不置可否,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杯中的茶汤,屋子里的生气一点点地消散开来。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任芸想尽办法办法也不知道怎么同封景搭话,她急得像热锅上团团转的蚂蚁,但她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
而封景接下来的动作总算解救任芸于水火之中,只见他站起身来往富丽堂皇的壸门床挪去。
任芸见状紧随其后,顺手便将身上的碧芬裘解开搭在桁上。
封景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闭了闭眼,有些头疼地想任芸现在一定是在脱衣服,而任芸寝裙的轻薄他早在刚刚喝茶时见过了。
轻软透明的薄纱覆在洁白如玉的手腕上,此等景象不但没让封景像寻常男子一般气血上涌,反而给他带来了一种脊背发凉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虽然早已打定主意今晚要好好演戏,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想过为此付出自己的贞操,衡量一会后,他在失去贞操与说违心之语之中还是选择了后者,于是他说:“你先把碧芬裘披上,朕以为穿着碧芬裘的你极美。”
封景的语气中略带急迫,若是有人细听定能发现他话中的慌乱,只是可惜任芸现在已经被封景方才的称赞冲昏了头脑,于是她立刻将碧芬裘又重新披回身上,笑意盈盈地走到封景面前,满面娇羞地回道:“陛下觉得妾极美,妾也这么觉得。”
封景虽然还是头疼不已,但好在头皮发麻的感觉已经消退了。
他绕着任芸走了一圈,从容貌,香气和穿搭等方方面面对任芸进行了全方位的夸赞,并在此过程中和任芸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
封景在心中估量着高内侍进来的时间,在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引导着任芸一同坐在了壸门床上,两人在床上进行了一番谈天谈地的闲聊。
终于在任芸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封景把话题转移到了侍寝上面,他看起来一切都好,只是语气中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味道。
正当任芸满心欢喜地准备脱下碧芬裘时,外头却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她不耐烦地皱眉,正准备开口说话时,高内侍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屋内两个人的耳中,“陛下,有急事。”
而在任芸没看见的地方,封景却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