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芷则垂下眼睫,淡声道:“家里面有点事,所以一直拖着没把时间定下来,还望沈姐姐别介意。”
沈雁沉默片刻,继而安慰道:“我又怎会介意,家里的事自是最重要的,你们愿意来再好不过了。”
杜芷的神情稍有回暖,她笑道:“这几日可吃好睡好了?”
沈雁伸手摘了颗葡萄,“还行吧,这淑景殿住着还挺舒服的。”
“我想也是,我给你带了副双陆棋,不过我这段时间家里有点事,日后有空再陪你下。”杜芷浅抿了一口碧色的茶汤,她的表情又冷淡了下来。
沈雁本想调侃一二,但最后还是拉过杜芷的手认真道:“那你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别累坏了,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跟我说。”
杜芷脸上浮出感激的笑容,“你也是多注意自己的身子,事情总是千变万化的,谁说得定呢。”
冉澄正在往嘴里塞食禄糕的手停了下来,她也插嘴道:“沈姐姐别担心,我相信两位陛下定会给沈姐姐一个公道的。”
沈雁和杜芷闻言对视一眼,皆掩口笑了起来。
“笑什么……”冉澄还想继续发表自己的高论,却被沈雁一记脑瓜崩给弹了回去。
“你这丫头,什么公不公道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沈雁无奈地抚了抚额角。
冉澄白嫩的圆脸彻底鼓成了一只包子,她揉了揉额头,愤愤不平道:“本来就是!怎么就单单死了那一个人,里面肯定有鬼,等两位陛下揪出幕后真凶了,我一定守在那人身边督促宫正下手重些,万不能让那人逃了去。”
杜芷闻言更乐,她夸赞道:“诶呀,冉妹妹可真是出息了呢,就连宫正上刑也要去监督。”
沈雁则是抄起一块食禄糕就往冉澄嘴里送,“好了好了,这食禄糕还不够你吃的?一天天的,尽搁这胡思乱想,你在这想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不如想想今日中午用什么。”
冉澄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嘴的食禄糕,她幽怨地盯着沈雁和杜芷,只见两位姐姐正在兴高采烈地攀谈着什么,也只好默默地将嘴里的食禄糕咽了下去。
嗯,茯苓的手艺又精进了,这是她的点评。
在吃了好几块糕点,用了好几点瓜果,猛灌了好几口茶汤后,冉澄才找到插话的机会,她见缝插针道:“沈姐姐,我这次也给你带礼品了!”
沈雁转过头去,看见冉澄一副得意又期待的神色,她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天上的星星。
沈雁抿唇一笑,就像给小动物顺毛一样问道:“嗯,那让我猜猜你给我带了什么?点心?”
冉澄的杏眼彻底睁圆,“点心?我难道是这么贪吃的人吗?沈姐姐!”
沈雁脸上的笑意更甚,她假装思考了一会,在冉澄的身子开始扭动时才缓缓开口道:“嗯,如果不是点心的话,我猜,是香料。”
冉澄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她笑嘻嘻地从花奴手上拿过一个小匣子,四壁皆有镂空的云纹,能隐隐看到其中荆褐色的香饼,沈雁一开始还没感觉,直到冉澄把这个小匣子捧到她面前才闻到这里面散发的温润绵长的香气。
细小的香味一股股地往她的鼻腔里钻,似在抚平她那近期有些躁动的心湖。
沈雁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香?气味沉静而悠远,让人舒心。”
“这是我从一本古书上找到的香方,叫玉蘅蜜,书上说它有安神功效,我用了段时日觉得不错,便拿来给沈姐姐用了。”期待的神色此刻已经占满了她的脸庞。
沈雁从冉澄手上接过匣子笑道:“确实挺不错的,我回头就叫半夏点上,就多谢冉妹妹美意了。”
冉澄稍显羞涩地扭动了下身子,她的耳朵都快烧起来了,“沈姐姐千万别这么说,不过几个香饼罢了,我每天也就做些这个打发时间,若沈姐姐喜欢,我那还有许多,我都拿来送给沈姐姐。”
沈雁摆了摆手,“冉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还是算了,这要是拿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来还了,再者,这香饼我一时半会也用不完啊。”
“不用还,不用还。”冉澄急忙解释道。
沈雁眉眼弯弯,她伸手掐了一把冉澄柔软的脸蛋,“我知道。”
冉澄呆呆地盯着沈雁的笑颜,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被沈雁调戏了。
杜芷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要不沈姐姐带我们参观一下淑景殿吧,方才吃了那么多东西也正好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