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我这就去喊半夏姑姑。”一旁的夜直宫婢连忙道。
“好。”沈雁拖着沉重的步伐坐在了鸾台前。
等到半夏将发髻的雏形打理出来,沈雁还是没忘掉那场噩梦,从来没有一场噩梦能让她记这么久,虽然她不愿承认,但这场噩梦确实来源于她潜意识里的某些认知。
这梦……又让她想起了那个引人心烦的名字,既然封景提了,那干脆就在今天把这件事处理掉吧,至于办法,这可得让她好好想想。
早膳后的例行活动是看书,沈雁翻开了前天看的游记册子,芸签从书页里掉出来,芸香草清幽的香气钻进了沈雁的鼻腔里。
她突然眼睛一亮,对半夏招了招手。
半夏把自己和沈雁都封闭在屋子里后方悄声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事?”
“我记得任才人会因为艾叶长瘾疹?”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正是”,半夏回忆里片刻接着道:“臣记得是从一个小宫女的随口闲聊中知道的,她也是一不小心撞见的,听说撞见之后任才人便让她去死呢,还是香兰保下来的,不过最后还是调离了薰风殿,她跟臣说完之后千叮咛万嘱咐臣千万别告诉他人。”
沈雁了然,任芸那么爱美的一个人,要是被一个小宫婢撞见全身发满赤疹的模样不想杀了她才怪呢。
瘾疹这事可大可小,她本来是打算敷衍封景下派的任务的,只是当确认任芸患有瘾疹之事时,沈雁的想法在顷刻之间就改变了。
她想起昨夜的噩梦,她想起慈寿殿中任芸心虚的面容,她想起太后宣布结果时那淡然坦诚的语气,无名之火在她心中翻涌。
她瞬间就做了一个新的决定,她这次要借瘾疹之事好好地教训任芸一把,哪怕是泥菩萨面对这事也没法继续淡定下去吧,何况她又不是泥菩萨。
她要让任芸产生一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理,至少要给任芸那未加锤炼的大脑拋抛光,以后别再对她出手了。
不过关于具体的操作这块,还得从长计议,沈雁嘴角浮出一丝堪称恶毒的笑容,“艾叶有点太明显了,我听闻有些人会因为一种草药长瘾疹的同时,也容易因为另一种草药长瘾疹,有什么草药是和艾叶差不多作用的呢?”
半夏瞬间就理解了沈雁的意思,她的疑惑从眼底传递到话语里,“任才人的品性确实刻薄且势利,但似乎也和咱们宫没什么冲突,小姐为何要对任才人出手?”
沈雁只用一句话就打发了半夏,“紫云阁走水就是她干的,你没瞧见她在慈寿殿那心虚样吗?”
“啊?”半夏简直要跳起来,不过在她做出这等大幅度的动作之前,沈雁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半夏的嘴,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半夏也跟着沈雁的工作捂住了自己的嘴,看起来是在消化这个劲爆的消息。
片刻后,她才凑到沈雁耳边愤愤道:“那她活该,小姐干得好!一个年纪轻轻的深闺小姐,也不知道哪来这么恶毒的心思。第一次出手便是纵火,以后还了得,岂不是要翻了天了,她既然这么对咱们,咱们也要给她回以颜色,免得她小瞧了咱们。”
看到气鼓鼓的半夏,沈雁心里颇觉痛快,这深宫里还是有人会完完全全站在她这边的嘛。
“是呢,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艾叶还是过于明显,我怕被他人抓住把柄,所以我想着换个草药好了,你精通医理,这个艰难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沈雁心中的沉郁之气一扫而光,连带着语气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要不……直接,嗯?”半夏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沈雁打消了半夏这个危险的想法,她还没有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的打算,后果越是严重计划越是庞大,而庞大的计划意味着数不胜数的细节,她自认为她现在手底下这帮人还没有一个能执行这么一个庞大的计划的能力。
“好吧。”半夏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后她乖乖地应道:“那我去翻翻医书。”
沈雁重新拾起那本游记,她挥了挥手,“去吧,我也要看书了。”
半夏转身退下,接下来,她将没日没夜地翻阅医书,一想到能把纵火案的真凶——任芸折磨得死去活来,半夏就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一尘不变的日子过得很快,半夏每天照旧来侍奉沈雁,她眼下的黑色在日复一日地加重,而亢奋的神色却丝毫不减。
沈雁有心想提醒两句,但一看到半夏如此亢奋的神情便觉得比起让半夏好好作息还是祈祷早日能把这件事解决吧,半夏这丫头的性子一干起事来便忘了情发了狂,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
不负沈雁所望的,三天后,半夏交出了自己的答卷。
“小姐,我发现会因艾叶长瘾疹的碰见艾纳香也可能长瘾疹,我是在一个残篇中挖到的,但也不知道灵不灵验,我毕竟没验证过,主流的医书里也没有相关的记载。”半夏自信满满的语气逐渐开始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