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虽然那女人死前的诅咒常常在她噩梦时出现,但太后并不怕这诅咒变为现实,她能送袁贵妃归西,想来送袁贵妃的儿子归西也不是难事。
可笑那女人死前还想着她儿子为她报仇呢,呵,也不知道哪来得脸,一个能为权力不择手段之人,和先帝可真是配啊。
她感到手边的茶盏突然变热了,侧头一看,原是箬叶换了一盏新茶。
她的目光再投向下首,萧妙玉仍在原位上老实本分地跪着,或许是屋里太沉闷的缘故,她大气都不敢喘地低着头。
太后用茶盖拨了拨茶水,毕竟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情绪裂纹像是昙花绽放似的转瞬即逝,她又恢复到了往常从容不迫的样子。
“她怎么哄得任芸带上的事情姑且不谈,你又是怎么让她发现此事的?”太后皱了皱眉。
情绪宣泄完了,这是介入正题了,萧妙玉的脑子转得飞快,作为身家性命都拿捏在太后手里的人,她自是要给太后一个满意的交待。
给沈雁送首饰的流程在她脑中过了一道又一道,尚宫局,尚服局……
她眼神一亮,回道:“妾记得尚服局下辖的司衣司有一名司衣,姓赵,听闻是贞安长公主还未出嫁时的贴身宫婢。”
太后偏头看向了箬叶,箬叶立即躬身回道:“确有其事。”
贞安呐,太后皱了皱眉头,贞安是先帝的义妹,两人之间打过不少的交道。
在她印象里,贞安是个瞧着糊涂实际精明的人,若不是最后嫁给了沈大老爷,她倒是挺愿意和贞安打交道的。
只是每每想起贞安总能想起沈大老爷在先帝死时让她停手那句话,久而久之,她对贞安就没什么好印象了。
“妾想,这赵司衣是宫里的老人了,这宫里的事她多多少少都清楚些,可况她又是司衣这个职责。”萧妙玉的语气听起来比之前松快不少。
“然后?”太后抿了一口茶汤。
萧妙玉神采奕奕地接道:“司衣司共两名司衣,要掌管阖宫这么多妃嫔的衣物,难免会出些差错。”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太后给身侧的箬叶递了个眼神,箬叶立刻识相地把萧妙玉扶到了椅子上。
“你虽是妃嫔,但若真论起血缘关系,楚王也要喊你一声姑姑,也别动不动就跪下,小心失了体面。”太后从神态到语气都恢复到了平日里的和蔼。
萧妙玉心中的雾霭被一扫而光,她忙不迭地接道:“陛下抬爱了,妾只是运气好能借着身份沾光,又怎敢和楚王殿下这等真正的万金之躯论辈分,妾只求陛下和楚王殿下能在宫里安心常乐。”
“妾自知此前多有事情叨扰陛下,还望陛下这次能给妾一个机会,让妾将功补过。”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孝心我是清楚的。不过呢,你家里的人就未必了,你大哥那边……”太后扯出一缕暧昧的笑容。
萧妙玉心一跳,她明白,若是这次机会不抓住,恐怕她之后也会和任芸一样变成一颗弃子,于是她只能更加卖力地保证道:“还请陛下再给妾一次机会,妾一定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太后没管萧妙玉嘴里的这些客套话,反正她的意思已经表达了,是死是活纯靠萧妙玉自己选择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要再提醒一句的,“差错有很多种,致人死罪的差错可不多。”
萧妙玉的脊背深深地弯了下去,“妾明白。”
这种事事都要看人脸色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但她相信,她一定能熬出头的。
至于家里那边,萧妙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是母亲执意要护,为了萧氏的前程,就别怪她心狠了。
“我今日有些乏了,你出去吧。”她看到太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妾告退。”她乖巧应了一句,转身离开了主殿。
而就在她的半边身子已经掉出主殿时,太后的声音从远处追了过来,“秋猎迟了半个月,有些宫里的事务你重新调整下吧。还有那个唤作半夏的丫鬟,你也注意着点。”
萧妙玉的睫毛扑闪了两下,转身朝太后的方向行礼道:“妾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