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茯苓回来了。”半夏脸色一变再变，一忍再忍，终于忍到了极限。

要不是那本书封皮和书名都正常不过，她也不会买下来，至于在她意识到不对之后这本书是怎么流落到沈雁手里去的，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但这些对现在的半夏来说都不是问题，她感觉沈雁在她面前翻开这本书的每一刻都是一次鞭笞，而沈雁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则更是让她屈辱倍生。

所以熬到茯苓回来的时刻，半夏感觉自己像是搁浅已久的鱼突然回到小溪一般畅快，她打定主意，要让这本书在沈雁眼前彻底消失。

沈雁合上书本，这本书她已经翻到尾声了，噱头的东西看腻了，主人公的真实命运也了解了，也就没有继续翻阅下去的必要了。

等会让半夏把这本书拿下去烧了好了，这种书籍留在宫里只能徒增把柄。

茯苓的指缝处还残留着泥土的痕迹，她手上捧着个长不过五寸，宽不过两寸的黑色木盒，有不少泥滓嵌入了木盒上精美的花纹里，她道：“这是臣于槐树底下挖出来的物什，臣去时，那个踪迹鬼祟之人还未走远，所以臣派了一个走路轻巧的婢子去跟着，她应该等会就回来了。”

“辛苦你了，私厨里有姜汁牛奶，你领着宫人们都去喝一些，小心着凉了。”沈雁用手帕托着把木盒转移到桌子上来。

“臣多谢娘娘关怀，等到那个婢子回来了臣再来报。”茯苓悄声退下，她把门关得死死的。

沈雁的指尖抚过木盒的侧面到正面，最后流连到木盒上挂着的小锁上。

虽然有不少泥滓残留在木盒之上，但都是些边边角角的位置，花纹大体的形状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花纹她是认识的，后宫之中，萧妙玉应该算是最喜欢这个花纹的人了，不仅在衣裳上绣，也爱戴这种式样的首饰。

“小姐，这锁……我去找个工具来吧。”半夏转身欲走。

只见沈雁手腕翻转，手指一扭，这锁就自己开了，半夏被震惊得瞠目结舌，却听到沈雁幽幽道：“这锁只是装装样子罢了，根本没锁上呢。”

下一刻，木盒内的物什就被暴露了出来，一个用彩帛制成的人偶，几根银针扎在头和心脏的位置，银针上还挂着几缕头发，看得出制作者的恨意之深。

沈雁把人偶翻过来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背面绣着她自己的大名，默然片刻后，她将人偶放了回去。

半夏后退几步，她的喉间立即发出几声不可自抑的尖叫。

沈雁即刻把盒子关上，茶具摔碎在地，等到一个长相老实的婢子进来查看时，已是半夏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的景象了。

“娘娘，半夏姑姑，这是怎么了？”那婢子的眼神不安分地往沈雁那里使劲瞟，可惜沈雁早就用宽大的衣袖遮掩住了木盒，所以她什么也没见着。

“半夏摔碎了我最喜欢的一套茶具，我正罚她呢。”沈雁语气冷淡，她上下打量着那个新进来的婢子，问道：“淑景殿人员众多，我总是记不住所有人的名字，你叫什么？”

“儿唤窥月。”那宫婢虽低着头，但手仍在身侧左挠挠，右抓抓，一副根本闲不住的样子。

“名字清雅，人看着也机灵，还有一副护主的好心肠，你身上衣裳如此单薄，去找采荷领点姜汁牛奶和赏银吧，可别冻坏了，往后这事情还多着呢。”沈雁挥了挥手。

“是。”虽然只是一点微末的赏赐，但窥月脸上还是露出了点点笑意，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不是么？

等到窥月远去，半夏才从地上站起来，她满脸歉意，一副想说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模样。

这其实也不怪她，随便叫个人看到那人偶估计都会被吓得尖叫，纯粹是沈雁胆儿太大罢了。

“小姐，要不烧了吧，这等晦气东西，还留着它做甚？”半夏慢吞吞地挪过来，她不敢靠得太近，好像那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活物。

沈雁叹了口气，她往窗户瞟了一眼后再度打开了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