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会成为我们的伙伴。”
“我需要做什么。”
“必要时候我会通知你,其他时间随便你。”
手上的茶壶当啷一下摔着,夏芽从房间里探出头,“结月她真的死了吗?”
树里才从回村前,与黑绝的对话回过神来,“我不知道,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是结月。”
夏芽怯怯看了她一眼,摇着手臂不确定是否上前,最终决定直面她,“为什么一定要拆穿真相呢,就算她不是结月,我们一起也渡过了很好的时光,她帮到了我们许多不是吗?”
“你想说什么,”树里的目光已经发冷,她鲜少严肃。
“你知道她是谁吗?”
“差一点,”树里最后并没有打算使用幻术,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顺着结月的行动轨迹找到了几个傀儡。
几次查探最终确认对方是一个高超的傀儡师,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进村时的那个怪人,是否为了报复自己选择向结月动手,树里在那一刻自责极了。
可是她迟迟不动手,无法根据能量的波动锁定整体位置。
忍界未知的东西还是太多。
只能试试引蛇出洞是否有效,她故意卖了好多破绽还是没等来对方的动手,心底暗觉对方是个高手。
夏芽经过树里暗中提醒要离她远一点,就算是假的,她也没做什么坏事,不是吗?夏芽其实喜欢现在的结月,一则搬到这附近同龄人较少,二则能沟通忍术的更少,树里虽然在身边,白日也不常回来。
她希望自己再长大一点,就能进入中忍选拔,真正凭借自己的实力出去看看。
树里发现对方唯一的弱点,对爱的渴望。
她在一瞬间思考过,安抚对方的情绪,能否感化她后让结月回来。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这种事,她对此还一无所知。
其实她明白的,结月或许凶多吉少,只是即便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会放弃对方。
就差一点点,她或许就能找到对方,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不惜主动暴露自己异常,也要来救她。
她自己完全可以应付那场灾难,然而一息之间救下一个村庄的人还是有些困难。
她还是选择这么做了,能救多少救多少,及至最后,她庆幸还好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牺牲。
牺牲,原来也是有意义的。
只是她又太多的事没做,还没找到真正的结月,还没看到雨之国真正强大起来的样子,真的真的好遗憾……
再次睁开眼是熟悉的人,对方终于不打算伪装了吗?
是她救了自己,一时间思绪难言,她终于找到了幕后操纵者。
穿过多重记忆她看见了,一个红发琥珀瞳男孩,摆弄着自己的木偶,周围一片漆黑。
这就是对方内心深处的记忆?
无边无际的孤独。
等反应过来,她才感受到对方心脉俱断,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悲切哀怨,然而开口却是,“我爱你。”
简单又坚定的三个字。
对方救了她,按理来说她应该表达自己的感激,趁对方心软套出点有用的信息,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的,“你能把结月还给我吗?”她发出这个恳求。
就算是爱,也不能伤害无辜的人,否则就是以爱之名行害人之事。
他握她手的力又大了几分,倏然卸力,他时间不多,他要离开了。
半是虚情,无论什么目的,拿结月身体做筏子接近自己是事实,半是真心,不远万里救下自己,也是事实。
“我也爱你,”不知对方是否听见,她凑近低声说这句,从前难以启齿的话。
回过神手上只有结月冰凉的尸体,看着女孩安详的面容,傀儡师失去掌控后,尸体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她死的时候没有痛苦,即便如此,树里内心依旧受到莫大的自责。
树里颤抖着咬紧双唇,对着结月低声哀泣,“对不起,我没有为你查到真相,或许你本该死在那个雨夜,然而后来的一切死而复生,这本不该你承受的。”
树里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有意识,抱起对方尸体,才发现湿泥上有一行字,“呆胶布。”
树里的眼睛忽而又低垂,睫毛如羽翅上下轻拍,要把眼睛扇得感冒,呼吸不畅,手臂有些失力,一步一步带着她离开。
最后她带结月回到了回到来雨之国好好安葬,同时加大了对孤儿院的补贴力度,心理身体检查,发现还有许多类似结月这样,看不到未来的少年,及时干预。
当夏芽问及为什么一定要执着真相时,“假的就是假的。”
“可是感情是真的。”
树里被问住,她背朝夏芽,夕日把影子拉得很远,“可那样对结月不公平。”
“她已经死了,”夏芽仍然想不明白,并非为假结月说话,而是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对亲友离去的感伤以及难受,“你不是说过要向前看吗?”
“公平不是活人的专属权利。”树里转过身来,夏芽以为自己已经长高,可是仍看不清树里的上半张脸,只能看见她半张着嘴,下巴挂着两道浅浅的泪痕。
“如果连死后都无法得到公平,那理想还有什么意义?”树里没有阻止下淌的雨滴,夏芽被树里的反应弄得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