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佩恩的时候,树里提前完成外交任务,小南收到她的信时,对方已经到达雨之国领土。
弥彦……复活了?这是树里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
佩恩日常活动范围几乎都与树里错开,两人各自发展自己的线路,天涯海角各不相干。
小南会注意两个人把两人刻意避开。
只不过那天,恰巧她与佩恩外出招募新成员时,树里也自那条道来。
他们的晓袍很惹眼,然而树里不跟他们一起时基本都是常服。
就这样在未曾想过的情况下相见……
小南去拿面包时,发现有人带着草帽,远远看着佩恩,与其他人不同,走近瞥见侧脸正是树里。
寒意刺穿脚底,将心脏紧紧攥住,凝固呼吸与动作,胃里没由来的发酵着恐慌。
她,她都知道……
小南侧头,眉头紧锁看向树里,这件事终究还是瞒不住。
树里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前方静立的人影,整个人看上去跟平时无更多差别,眼睛逐渐张开,但瞳孔不断收缩,眨眼的生物本能也一一被克制下去。只有对方轻微的动作变化,才会让她有所反应。
他们对视上了,不知为何,在局外的小南远比树里更紧张。
她试想过树里的反应,或是暴跳如雷,或是一拳招呼上去,她甚至想好了怎么劝解两人。
可这一切都被树里的平静打碎了。
一向欢脱抽象的她,却什么反应也没有,平静的像是被人夺舍。
她想自己或许是应该上前安慰对方,树里终于有反应了,一步两步,就像预想中的那样,朝着佩恩走过去。
她看见树里唇角扯出淡淡的弧度,“呵,”平静且温和问道,“弥彦?”
小南的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她害怕两人中有一个会受伤,只是树里的话勾起她心里另一抹苦涩。
她似乎更习惯在人前称呼对方为佩恩。
弥彦死了,但是他的灵魂还存在,长门活着,但是他的灵魂已经消弭。
佩恩,是承载着弥彦的身体,长门的灵魂,孤独漂泊在世间,于她而言,相当于两个伙伴还活着。
微不可察的私心,默许事情结局,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她早该早该,在长门行动时,就阻止他的。
这种病态的爱,强求的爱,本不该留存。
她总是因为回避问题把一切弄得更糟糕,贪心是她永远也逃不开课题。
小南发现自己已经冷汗涟涟,可树里却还笑着端详对方,托着下巴,吸着腮帮子,眼睛眯成一道细细的缝,目光环视佩恩。
她们之间间隔很远,树里跟佩恩,她跟树里,不过是隔着人群遥望彼此。
在短暂的一刻钟过后,佩恩对此毫无感觉,小南在她背后却看得清楚,她用了隐匿术,一般常见于暗杀活动,对感知于耐力的把控极高。
那些时间里,她在想什么呢?
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响起,树里朝着于佩恩相反的方向走去,越来越快,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决心上。
佩恩已经看见小南的踪迹,发现她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向她招手,准备过来。
小南却看了树里的背影咬唇,又回望佩恩越来越近的身影,佩恩只能看见对方半哭半笑摇摇头,顿时僵沉在原地。
她也跑向与自己相反的方向。
长门的心渐渐沉下,她在隐藏什么,她在在意什么,她的秘密是什么?
他又怎么猜不出来呢,只是无人的黑暗里,渐渐蜷缩成虾米的形状,弓起的背部将骨头狠狠压缩,胃里翻搅的呕吐感让他不得不掐着嗓子防止进一步失态,全身瘫软倒在地上。
树里,你在痛苦吗?痛苦的失去力气,站不起来,是什么让你痛苦到几欲呕出。
小南的失态,树里的痛苦,佩恩的出现。
不属于长门的眼泪尽数泄出。
鳄鱼的眼泪,这已经是她数不清多少次的哭泣。从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的不予管理,再到偶尔的嘲笑沉默思考,他都经历过。
命运绑了一条线在彼此身上,他真的一点都不想了解她的生活。
至少在身体感觉互通前,他认为树里强大坚定。
就说弥彦死之后,他都无法做到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却能在短暂的悲伤过后,迅速投入工作。
冷漠却也强大到发指。
愤怒痛恨之余也有些佩服,弥彦所想要的伙伴,小南所能依靠的同班,大概就是这样的。
然而她却一次次颠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