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刀剑擦过枝哑，随之飞溅的草籽让树里暂时回神，动作却一时半刻没回来。

黑色的袖口挡在她身前，心慌的感觉蔓延全身，额角落下一滴汗。

“你……”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看见树里晦暗的眼神，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下去，她从来不喜欢听自己说话。

是他，宇智波鼬。

许是眼中的疑惑太过清晰，他开口解释道，“我很担心你。”

树里的眼睛微微眯起半分，视线挪向别处，心中泛起奇异的松动，低声道谢。

攻击来的很快同时剧烈，“观天，”在探测到附近似乎有人居住的情况下，她拉着鼬前往另一处人迹罕至之地。

他不理解她的决定，但选择跟她一起。

他们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还快。

“为什么不解决他们。”趁着逃命间隙问道。

“如你所见，我现在实力受损，也许可以拼死一搏，但没必要。”树里苦笑一声，“引出来就好了。”语气中的平静却挡不住风暴的降临。

“回去后让忍者小队再来巡查一遍吧，”树里拨开草地，打断鼬的欲言又止。

她现在很脆弱，跟鬼鲛的那一战直接伤到她的根基了吗？对方的实力似乎可以判断……鼬想起来离开木叶前与三代的谈话，“记住，必要时候杀了她，一切对木叶不利的因素，你将亲手铲除……”

感觉到有人拍他的肩膀，鼬手中刀光亮起，好在她看清楚那人是树里，侧着头仿佛感知不到剑气的凌厉。

“把写轮眼收一收。”语气跟之前没有区别，但她主动开口就不一样。

显然她对写轮眼的威名有所了解。

“如果你希望……”这是一个好的信号，他能借此成为心腹拿到更多情报。

“不，我不需要。”显然树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没必要因此跟他扯上关系，之前种种都能以他是木叶来的搪塞过去。让他保护自己，成为暗部诚然可靠度大幅提升，就连自己脑海中有隐隐意识告诉自己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生性多疑的她很难不认为这是他巧设计谋。

“砰，”一连串的爆炸声自远至近响起，树里不小心还是与对方对视上，他果然没把写轮眼收回去。

阵阵冷汗自背后透出。树里强迫自己不再看他的眼睛，猛地抬腿前进几分。

鼬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无意识中伤了她。神色晦暗几分，比她嘴上说的还要更虚弱，不堪一击，他落后半步看见对方紧握的拳头，要是这时候攻击她……好坏参半，雨之国绝无发展的可能，自此木叶独大，可这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现在不是好时机，再三考量后他收回了动手的心思。

树里内心一阵无语，长时间开着写轮眼，他真的不怕死的太快吗？

“后退，”树里听见信号后纵身跃开原位，鼬化作乌鸦不知哪只。

“没人能抢我们的赏金。”

再次面对追杀小队，树里深思自己是否真的不适合当领导者，既没有绝对的实力，也不肯接受他人的帮助。

她暂且用余光看了天上的乌鸦，干嘛担心对方，他会找到活路的。

“滋啦，”兜兜转转没想到四面都有人，树里简单包扎腰间伤口，重新流的血止住了。

“你们四个人，怎么分这笔赏金，”树里轻声哼笑，善解人意极了。

“恐怕你不知道，现在单你的头，都能拿到不少，束手就擒，我们也能让大人您，死得好看些。”

左右不过是些亡命之徒，树里观察后发现今天运气似乎真的不太好，没有可以利用策反的心软之神。

“抓住她。”树里把他们引入另一处荒无人烟之地，坏处是藏匿的地点变少了，暴露的风险大大增高。

在逃命路上设置不少陷阱，却也只让对面折损四分之一的人。

狼狈，树里停下小憩时，仍能看见天上乌鸦盘旋姿态。

故作高深看好戏的模样，树里眯眼，他到底在等什么呢？致命一击的契机，还是说他在等自己开口从天而降。

“哼，”树里击中狭道中央的落石，平地上的追逐让双方心跳变得更加迅速。

“无聊的把戏。”

“上钩了，”树里余光拉扯着恰当距离，她脚步猛然顿住，扶住膝盖粗喘，计划上游刃有余，但是行动上力不从心。

“你终于认清现实了。”刀光先于嘲弄而来，树里生生挨了一击，黑色面具人看着伙伴跃跃欲试，折损许多兵力，此刻树里却轻易被打倒有些不可置信，她真的没有藏着什么后招吗？

但可惜的是，大部分人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连他也把理智埋没在对赏金的狂热之中。

“轰隆，”地动山摇，原地哪还有树里的影子。

覆灭在一瞬间的事，矗立在山巅的树里转身，寒气却直逼呼吸，咫尺之间，她心脏骤停。

“还好，”周围浮动的水珠凝化成人形，一个长发的忍者，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眼前人似曾相识。

树里身子僵直，眼神直直盯着对方下一步动作。

“幸好没跟这群蠢货行动，”尖锐又阴郁的笑声敲打着树里的耳膜，她必须在对方动手前找出破绽，身为感知型忍者，敌人近身却没有发现，可想而知现在的状况对她来说极其不利。

“也多亏了他们，现在赏金是我一个人的。”

“怎么，是你！”树里的声音紧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自己一手提拔的亲卫队，每一个人都是从少年时精心挑选，统一训练的。

难怪如此熟悉自己的攻击方式，甚至鲜少的冰遁，也在其中。

“啧，被发现了，”索性也不再隐藏，自己的首席侍官，曾经跟树里回来的战争孤儿，曾经作为最出色战斗这来到她身边，曾经向她许诺一辈子服从。“抱歉了，大人，从被招揽的那一刻起，我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杀你。”

“为什么，”树里气血上涌，压制住语气中的质问。

“为什么？”面孔忽而狰狞起来，“你问我为什么？”她眼里蓄满的泪花让树里短暂愣神，“如果有选择，我也想让您活下来，毕竟没人比您更在乎我们的死活。”

树里还是不能明白她的意思，但也知道她是迫不得已。

“噗嗤，”刀剑没入胸口，树里有很多话，也有很多情绪，但最终像个气球似的，什么也放不出。

“不准哭了。”同归于尽前树里开口道，微笑着看着扭杀脖颈。

也许她也有难言的苦衷，但做出了选择，就要承受代价。

至少她们都完成了彼此使命，不过树里也期待过，要是她愿意坦白一切会不会让局面变得更好。

视线晃动几许，双双滚落山巅。

“咳，”五脏六腑挤压的感觉并不好受，血液成了喷泉，汩汩冒出。

温暖炽热的感觉随之结束，树里被极端的寒意刺醒，发现地面不知怎么苍茫冰面，目光所及尽是白色。

脸上似乎粘住了什么，树里低头才发现半边脸的血迹被流干，半红半白之间俨然成了怪物。

树里扶着胳膊，极端环境竟然还帮她止住伤口，不过困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掉。

树里撇撇嘴，刚迈步就摔倒在地。

“嘶——”周围没人她也没功夫伪装若无其事，龇牙咧嘴看不出半分稳重。

冰面实在站不住脚，四面环山，攀高难之又难。

“有没有人啊？”显而易见的傻问题。

空荡荡的回声中，天地只剩她一人。

“你终究还是回到这儿了。”

这是……失温情况下她艰难张开眼睫，“救命，”她最终支撑不住倒地晕过去，坠梦前的最后一秒在思考，要是大家知道她的离开，是多么难过啊……

不过没人知道了。

“都滚开！”

爆炸过后又是又是一声巨响，滚落的□□回树里视线，她又回来了，看着完好的双手，喜悦蓦然从心底涌上，只是局面不怎么美好。

世界究竟发生怎样的剧变，香枝为什么一直在战斗，她到底在对抗什么？

树里突然发现周围安静下来，猛然抬头发现香枝正在看着她……

双眼直勾勾的，眼尾沾上一抹红，想一把悬而未决的利剑，树里不明白开口。

上次被杀死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未知的迷题尚未解答，她深吸一口气，不避不迎对上疲惫又狠厉的女孩，“你受伤了，笨蛋快去治疗啊。”真心做不了假。

她背过树里牵着她的手来到一个地下室，泛着幽幽荧光，树里忍不住嘀咕一声，“为什么不开灯。”

下一秒香枝的呼吸迫近，“树里……”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喜悦，将她额头靠在她的手心。

树里也伪装不住老成的模样，心底升起无限悲凉，这才不是幻术世界，忍界的记忆是虚假的，上次杀了她的香枝也是假的。

“香枝……”

抱头痛哭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两个人很快用互骂的方式交流完所有信息。

“所以说，我们被外界人入侵了？”受伤赫然是一张“外星人”图，长着白色犄角，飘动着长发，树里还在翻看。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星系润过来的，竟然能通过游戏上的量子传递，破维入侵。”香枝靠在桌角有些无语道。

“只是没想到连你都加入战斗，我还以为你负责指挥或者研究……”树里语音一顿，被图片上模糊的形状吸引注意，实在太像她在忍界见到过的那种生物，白绝。

香枝撇过头，似乎不想谈论起这个话题。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树里看着触目惊心的药剂使用，自觉开始分类整理。

她们从来都是配合默契的伙伴。

“找个和平的星系润过去，静静看777星毁灭吧。”香枝随口道，她一向奉行享乐。

树里咂舌，“我想回去看看……”父母还有老师，更多的真相。

对方的眼神在一瞬间凌厉，瞬间归于平静，“你不会被任何事裹挟，对吗？”她不经意的笑容却让树里感到十分难过。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树里想想香枝一样浅笑，但深吸一口气吐出来的话却是，“我想知道真相。”

绝对真挚的目光打败了香枝，她低下头，在最底层黑暗的角落，打开一个箱子，在树里疑惑的目光中，她将这些晶体递出。

“这些都是，”她似是不忍撇开头，“你。”

树里静静等待她接下来的话，她想无论多么残酷的现实她也能接受。

“我确实隐瞒了一些事实，”在树里看不见的方向，她的眼中噙满泪水，声音却控制的没有任何异样，“在最初的研究中，我以为入侵者通过量子游戏来到777星，并且在原宿主身上寄生，被杀死的人包括……你。”

一记重击砸在脑袋上，树里有些晕乎乎的，不过很快就捋清来龙去脉，还能冷静反问对方，“那现在的我算什么？”

“我甚至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原来的你，那群怪物有着极强的仿生能力，外表，声音，习惯都可以伪装，一旦窃取原宿主的细胞。”

树里的手攥紧，无论怎么看看，她们都没有反抗成功的可能，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不过，它们的生命极其脆弱，战斗力堪比一只成年松鼠，通过束感激光能分辨它们。”

树里心里蓦地松开，由衷感到高兴，同时思考自己能做点什么。

她想劝香枝跟她一起留下来，只不过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

“而这种激光的核心材料，你死亡后掉落的晶石，又名核晶。”

“我？”闻言树里眉毛皱得更高，“这简直……”骇人听闻。

“根据目前统计的数据来看，只有百分之二十的人才能生出这种晶体，大部分人死后真的就是一具尸骨。”香枝将手上资料递给树里，继续解释道，“各种研究和猜想来看，她们可能进入了异时空。”

“异时空？”树里对这个新鲜的名词感到好奇，随机她联想到自己身上的异样，瞬间将两者联系起来，“我的消失是因为去了异时空。”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她继续给树里解释资料上的人，“这几个都是我们发现的样本，只有这些晶体中的能量，才能对抗外来入侵者。起初，因为少部分的帮助，我们暂时让它们退出对星球的占领计划，不过……”

在树里期待的目光中，香枝眼神微动，反抛出一个问题，“如果你能拯救这个世界，代价是灵魂无时无刻的遭遇不可承受之痛，你还愿意吗？”

“愿意，”树里毫不犹豫，“香枝，请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救这个这个世界。”

“可是我不愿意，”声音低得她甚至不打算开口说出，香枝一脸颓丧坐在地上，“笨蛋……你都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不是第一个做出这个选择的人，对吗？”

“嗯，”香枝多希望拥有特殊基因质的是她，在异世界的人通常都会在死亡后回到原世界，在原世界死亡又进入异世界。

这既是上天恩赐，不死的能力，也是一种折磨。

唯一的解脱办法，则是自我了解。

“你根本不明白，完全不需要你去。”

“我最喜欢冒险了，”树里忐忑微笑，偷偷观察香枝表情，不仅仅为了自己，即使选择无尽的逃亡，那香枝必将因为保护她们而陷入更多危机与烦恼。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树里突然问道，“现在应该建立危机战基地了吧，外星生命跟你研究的方向契合。”怎么都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

“私藏核晶，”香枝嘿嘿一笑，没心没肺。

“笨蛋，”她一拳砸在对方肩膀上，将心中的思念与悲伤压下去，装作无所谓道，“你不告诉我，我们怎么解决问题？”

她知道香枝一定是为了找到自己消失的原因，私下做研究。

沉默是香枝时间，“我的错。”

短短三个字再次让树里加快眼睫眨动频率，“相信我。”

“才不要。”香枝推了她一把，将眼泪迅速抹去，穿上实验服，启动按钮，中心台上只是一瞬间，以树里为中心，半径为五米出现一个小的实验台，香枝转身把枪口对准她。

却发现树里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似乎准备去旅游般闲适，“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香枝握枪的手变紧，脸上一瞬间呈现极大的扭曲，很快又被压下去。

树里弯起双眼，透过那双眼睛看向实验舱以外的人，“请不要伤害她，我会听指令行事。”

“滋滋，”电流穿过肺腑，树里才知道原来的枪不过是掩护，真正的死亡早已注定。

“树里！”香枝终于挣脱保护，在脑内被植入控制芯片起，她所有的行动都掌握在战斗基地之内。

她的枪支只是麻醉树里的东西，谁知道自己朝夕相处，暗中搭建的平台不过是在他人眼皮底下运作。

“将她的尸体带去研究。”

香枝抱着树里不撒手，在守卫军打算强行拉开她们时，香枝强忍内心悲伤，站起拦在树里面前，“慢着，我亲自来。”

“你？”

谁也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所有人都被她的气场镇住，面面相觑，等待领队的发话。

毕竟研究员的确稀缺，亲身接触研究到最后拿出发明，每一步都在折损人员。

面前的人一路逃亡这么久，接触异能量物质还能活下来，肯定知道些不一样的东西。

“决议通过了，不过将功赎罪，你得交出你所有的资料。”

香枝闭上双眼，一瞬间想过她还需要很多东西，她还不能挣脱脑子里该死的芯片，“好。”

香枝深吸一口气，单手抱起树里，走向总基地飞舱。

“喵呜，“濡湿触感交叉进入记忆，树里极力睁开双眼想看清状况，自上而下动作挣扎着起身，落入一片温暖柔软之中。

“嗬，”她猛吸一口气，才撑开久粘的双眼，带着微微痛痒，接受所有光线。

“诶，啊啊，”甫一开眼，一团黑色生物撞入眼底，吓得树里一个激灵后退几步。

再后退却被冷意抵住，直到被人的手扶住，她才意识到自己后面也许是个人。

“你醒了，”鼬依旧是不痛不痒淡淡的模样，只是较之过去长得更高。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眼前人面孔更加苍白，强大但是又虚弱，真是错觉。

“鼬，”树里推开他的手拉远距离，试探问出声，“才一个晚上不见，你就长这么……”

“我们等你很久了。”令鼬震惊的是，树里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年轻了。

之前到还能看出树里比鼬大上一轮，如今两人一起，也会觉得年纪差不多。

一时分不清是鼬太老成，还是树里太幼稚。

树里想继续追问，却冷不防对上他的眼睛，无数记忆涌入其中。

“她”在一次任务中死亡，那次过后黑市的任务接收少了很多人。

鼬亲眼看着她拐入一处山谷，她的速度极快，鼬只能暂时通灵乌鸦跟着她。

因为他还要帮她挡住其余追杀她的人，远不止树里遇见的那些，自己的力量终究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