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自己不躲的。”
莱瑟冷脸扭了扭手腕,不活动时,这里的存在感还没有多强,一拳砸出去,伤口竟也开始刺痛了。
“当然不能躲。就当是我的诚意。”
路卡斯神色淡淡,擦掉嘴角血迹后,把头发拨了回去。
“我为我曾经的不对向你道歉,当时没考虑你的心情,现在好一点了吗?”
……
空气寂静着,在这遍地白色羽绒的房间。
不可否认,一拳到肉确实解气,他甚至没做任何防御,只是完完整整挨下了这道攻击。
莱瑟紧盯路卡斯的侧脸,最终还是松开了拧起的眉心。
“治愈。”
一道浅蓝的光束从两人脚下发出,路卡斯注视着光点像雨滴一样渗进身体里,清凉汇聚在腮边,火辣辣的感觉消失,他抬眼,目光转向对面那人。
“就目前你的身体状况,还是不要用太多魔法比较好。”
“咳咳……”
刚说完,莱瑟就按住了胸口。几声干咳没带出血,他蹲下,感受到心口那块正隐隐作痛。
“你还在休养阶段,才恢复,就不要这么使用魔力了。”路卡斯缓步走近,同样压低了身子。
又是一阵头晕,身体发热,呼吸也变得困难,忽然一只手按来,愣神之际,一股暖流从肩膀传来,莱瑟抬头,只见路卡斯伸手向前,手心正捧着一枚淡金色宝石。
宝石四角打磨圆滑,通体晶莹剔透,最中间浮着一颗小金珠。
初看还没有意识到,当那缕金丝剥离珠子游进他皮肤下时,莱瑟立马记了起来。
“你怎么能?!”
他还想将金线扯回,可这根细细的金色根本攥不住,没等他继续感受,一股奇异的充实感填满心尖,如同给破洞的衣服重新织好一般,隐痛消失,呼吸也变得顺畅,除了后颈那块诡异地发烫外,其余一切安稳下来。
“你一直用的垂光宝石治疗我?”
“对啊,”路卡斯坦然道,“它很好用。”
“可那是对光之魔法师而言!”莱瑟捂紧脖子,“它怎么能用在我身上?”
就像绿色植物生长很少需要绿光一样。不同魔法师的需求当然各有不同。
“但你不觉得确实好点了吗?”路卡斯笑着,又特意把垂光宝石拿近了些。
“理论不代表实际,肯定要以你的体感为准。你看,它一靠近你就发光。”
宝石发光,后颈的热感也更猛烈,莱瑟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铭纹正亮着,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往后退到了床边。
“所以呢,你是怎么想到的?”
“那要说的就有点多了。”
路卡斯垂眼,轻轻摇晃起手心的宝石,原本还是球形的金珠跟随动作流动起来,就像,一滴液态的黄金。
“其实,垂光宝石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垂光泪。相传,它为光明神的眼泪所化,饱含深意,代表最热烈的祝福。”
“同样的,铭纹也有类似的传说,只有被神明选中的人,才可能出现这一印记,它代表着神的恩赐与祝福。我知道你的铭纹很特殊,两种元素共存,就像被两位源初之神共同祝福了一样,所以就做了这样的尝试。”
这个想法倒是新鲜。
但也很假。
莱瑟撑住床沿,表情不悦地交叠起双腿。
“拿我做实验吗?还是谋杀的另一种说法?”
“我是真心想救你。”路卡斯无奈地耸了耸肩,“当时确实没办法,你的身体状况很复杂,要是你真的一命呜呼,我会很愧疚的。”
“少说漂亮话,”莱瑟提起嘴角,冷笑一声,“你还了解我什么?为什么我状况复杂?”
“所以你是答应和我交换情报了吗?”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路卡斯亮着眼睛,炽烈的视线看过来,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
“算了,我不用非要在你这儿听到什么。”说罢莱瑟就要起身,路卡斯立刻投降,赶忙把人拦了回去。
“等等。”
他好笑道:“我会告诉你我所有知道的。但前提是你要配合我,并且相信我。”
“……配合你什么?”
路卡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走近几步,也坐在了床边。他表情还是温和的,莱瑟情不自禁提高警惕,却见他突然伸出左手。
“可以把手给我吗?哪只手都可以。”
他的手悬在半空,隐隐约约,一股淡淡的丝柏香从他腕间透出,距离太近,所以能肯定,这并不是错觉。
莱瑟迟疑着,对上路卡斯坚定又认真的眼神,将右手放了上去。
温温凉,不像是这个季节该有的体温。温度是第一感受,紧接着,是一种奇怪又踏实的触感。
明明从外表看,他的手掌并没有明显的硬茧,现在却能实实在在感受到虎口与掌心的粗糙,这是常年练枪的痕迹。
莱瑟从没细想路卡斯的手会是这样,脑中有片空白被填上,仿佛今天才第一天意识到,路卡斯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仅仅只是一个被概括的语段。
“稍微忍耐一下,不要松开。”
路卡斯握住手中这份温暖,视线从上方的腕骨一路向下。这只手和它的主人一样,均匀、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透出了下方淡淡的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