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总在平时远远望见这双手,果然远观还是不如亲自触碰。
路卡斯细细端详着,低声吟唱起来。
【……】
莱瑟从未听过这种语言,只凭感觉,如同古老的低语,而就在路卡斯吐出最后一个音节后,两人手掌相接之处延展出两片截然不同的光芒。
一片黑,一片白,像是两张发光的纸重合在一起,纸面翻折贴在手上,犹如一面荨麻贴了过来,针扎的刺痛从手掌蔓延到全身,痛觉过去后,身体里竟然亮出了一条光路。
“这是……魔力通路?”
只在使用魔力时感觉到的东西,如今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
黑色线条恍若树根,沿着手臂一路扎根到心口,缠绕着那中间的两枚茧。一颗纯黑,所有线条都连接着它,另一颗则是金色,独立于黑茧之外,但又与黑茧有着千丝万缕的粘连。两颗安静并列着,最外层还萦绕有一圈淡淡的灰。
莱瑟赶紧看向路卡斯那边,他的光路形态与自己大致相同,可胸口是颗完整的白洞,颜色也只是纯粹的白金。
“原来是这样……”
他若有所思地抚上胸口,尽管早有预料自己的身体一定有问题,但没想到,这个问题会这么具体。
常常强调,魔力容量是天赋,一个人未来可能会成为哪一元素魔法师,也是在出生那刻就确定了。
“天生的残缺……”
莱瑟喃喃着,在胸口摩挲了很久。确认了这一事实,无法改变什么,他默默地将手收回,直视路卡斯的眼睛。
“是因为这样,垂光宝石才对我有治疗作用吗?”也是这样,他才总在魔力耗尽后陷入魔力紊乱的情况吧。
“你中毒后,中间这两颗开始分离破裂,”路卡斯说道,“垂光宝石对金色这枚有作用,让它们重新合在一起了。”
“那这圈灰色是残存的毒素?”
“如果是毒素,反而好解决。刚刚我吟唱的,是一种显示魔力痕迹的古咒语,这道灰色的痕迹,是你被下咒了。”
“我被下咒?”莱瑟极轻地“呵”了一声,短暂的笑,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如果我身上有伤口,我会不知道痛在哪里吗?下咒也好,只要有魔力流动,我怎么会感知不到?”
“但那是一般情况。”
路卡斯顿了顿,望着某人笃定的样子,又看向他怀中似破似碎的魔法阵。
“如果这份魔力很少,少到魔法阵残缺,你根本察觉不到,又或是你在不知情的状况下中招,现在已经习惯了与它共存,也不是没有可能。”
“少到我无法察觉,那它对我的干扰聊胜于无。至于后者——”
他都重活一次了,还出现不知情的状况,未免也太失败。
“自我长这么大以来,就没遇见过你说的情况。”
“不错,我欣赏你的自信。”
——
突然掌心一痛,像是被人掐了一把。路卡斯弯唇,反而握紧了他的手。
“我这是在夸你啊。”
莱瑟不耐烦,想把手抽回,却担忧中止他的魔法会带来反噬,于是只有恶狠狠地瞪着路卡斯:“所以这是什么咒语?要怎么解除?”
“虽然我知识渊博,但也没到看一眼残阵就知道它是什么的程度。后者建立在前者之上,试验一番有几率将它去掉,不过你应该会很抵触我像做实验一样再给你下点咒语。”
“行行行,我知道了。”
就当是点到为止的提醒,莱瑟心里烦躁着。这下要梳理究竟是什么人要害他,是否是黑衣人的手笔,清查的东西又多了起来。
他沉思着,路卡斯一直注视着。
思考时睫羽下垂,如同两片黑色羽毛,盖住了那两轮如月的银辉。他或许正在苦恼,路卡斯轻轻地捏了捏手,那人没有丝毫反应。
“……其实,有一点你说得对,这种体量几乎不会对人产生影响,可也不排除它会潜移默化影响你。”路卡斯勾唇,“平时你自己感觉怎么样?身体,或者精神层面?”
“我一直都挺好的。”莱瑟几乎是斩钉截铁。
“哦~真是不意外的回答。毕竟你可不会愿意袒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别给我的话附上你的解读。”
“是是,我不该发散思维。”路卡斯巧妙地收住话题,刚好咒语也到达时限,光路消失那刻,某人迅速把手抽回,于是手心立刻变得冷飕飕空落落了。
路卡斯遗憾地收回手。
“好吧。以上就是我的分享,你有愿意告诉我的情报吗?”
等价交换,作为人际交往的默认准则,必然不会让他人白白透露那么多而自己却毫不作为。
莱瑟思考着,两手交叠放在大腿上。
“你想知道什么?”
“只要是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我都很乐意知晓。”
……
本以为他会追问所谓“为什么你总是仇视我”然后将话题又引回说漏嘴的梦话上,万万没想到,他把主动权交了上来。路卡斯不是出尔反尔的家伙,看他坐得端正,倒还真像深思熟虑过的。
“我不保证我告诉你的一定是你需要的。”
“没关系,我洗耳恭听。”
莱瑟见惯他笑眯眯,深吸一口气,还真想到了他会感兴趣的东西。
“当初在黑街弑罪之塔下面,我搜集到很多古代魔法的魔法阵与咒纹。后面破解出来一部分,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把相关内容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