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错觉吗?
没等她再多说一嘴,方溧就讲要出门,跟她提前道了晚安。
何粤对着她的背影交代:“早些回来啊,别总让那孩子一个人在家。”
方溧远远地回了句好。
她不是总让齐椰一个人在家的。
她对待齐椰,比她妈妈想象中还要好。
只是这样的好,倘若再超出一点,何粤就可能接受不了。
去见孔寒臻的路上,方溧拐到超市买了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是那种味道很浓郁的白巧。
尝不出一点苦味,又有奶香。
将巧克力放在一侧,方溧开车到剧场的时候,孔寒臻刚好出来。
“没等很久吧?”
方溧摇头,“刚到。”
两人一见面就尴尬,但彼此好像都习惯了。
商量去哪里小酌一杯的时候,孔寒臻注意到阴影下的铁盒子。
“给她的礼物?”
“嗯。”
方溧忙着看路,没有扭头,自然看不到孔寒臻眼中的惊讶。
“你有注意到盒子上印的东西吗?”
孔寒臻这样一说,方溧才分去一些视线,果然,看到了近乎告白的句子。
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很敷衍地解释:“广告词而已,这个牌子的巧克力不都有吗?”
为什么都喜欢给礼物赋予特殊含义呢?
齐椰胡思乱想就算了,因为她年纪小,对什么都憧憬。
可为什么孔寒臻也这么想。
就因为广告词露骨一些,就要联想到其他吗?
孔寒臻沉默几秒,才说:“方溧,你从前不会送人礼物。”
哪怕是需要做面子工程,给领导送新年礼物,方溧准备起来也不情愿,都是孔寒臻安排。
在离职的那天,方溧破天荒地送了孔寒臻一支钢笔,也是告别的意思,因为她不会再对文字工作感兴趣了。
对方溧来说,送礼确实是有含义的。
那么,她现在挑选一盒巧克力,要送给齐椰,就不是一份礼物那么简单。
“你说是从前,但人都会变,不是吗?”
方溧的语气和缓,甚至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容。
她真的讨厌提从前。
“好,那先不提,你比我更清楚,齐椰还没成年,对吧?”
说到这个,方溧的气焰弱了一些,扫孔寒臻一眼,声音平淡:“嗯,快了。”
“你怎么想?”
方溧不说话,孔寒臻就知道了。
是喜欢的。
“你怎么想我都支持,但你要考虑好,她的思想还没有彻底成熟,你能确定她现在是依赖你,还是.....另一种呢?”
孔寒臻不好意思明说,但也清楚,方溧喊她出来,就是奔着这件事。
很不道德,但细想之后,也理解有些情感是没办法控制的。
具体有没有良心,全看当事人如何克制。
“我也在担心这一点。”
方溧不是那种会轻易上头的人,很多事她都想得细致,在此之前,已经想到这一层了。
按理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推开齐椰,给钱让她去别的地方住,远程供养。
可这样做,方溧认为自己和齐椰的家人没有区别。
她做不到。
况且,刚刚跟何粤聊了一通,方溧竟然很没良心地觉得,好像不是完全不行。
双方都动了歪心思,凭什么委屈齐椰呢。
她是一个成年人,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
只是孔寒臻接下来的话,骤然间把她拉回现实:“总之,在她考试之前,你们的事先放一放。”
“不急于这一时,对吧?你不是说过吗,她很看重考试。”
“嗯,也是,我欠考虑了。”方溧很赞同。
酒并不是很好喝的东西,好在方溧与孔寒臻都很克制,即便到了酒馆,也没有过量饮酒。
中途简单谈到几件从前的事,方溧大都沉默,听着孔寒臻说。
她知晓有些事如果不让孔寒臻表达出来,憋久了真的会生病,于是就格外包容。
这是方溧提到往事最多的一天,谈不上开心或难过,只能说复杂。
时间刚过十一点,方溧有些坐不住,询问:“先送你回去?”
两个人都喝了酒,需要找代驾。
“不用,我打车就好,你早点回去,家里还有人,不惦记吗?”
方溧愿意听从前的事,孔寒臻也不让她再为难。
眼中的焦急藏不住,尽管面色是从容的,但孔寒臻能看出来。
方溧真的有把齐椰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到家时快要过零点,方溧见院子里没人,齐椰屋里的灯也黑着。
餐盘都已经洗过了,很整齐地放在厨房的台子上。
她肚子有些饿,洗了手打算煮一碗泡面,刚将一颗鸡蛋打出一个口子,院里的灯泡就亮了。
锅里的水在这时翻滚起来,方溧转了个身,被人迎面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