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是润唇,原本只需要一个深吻就能解决问题,但实际上被用来润色的部位多得有些过分。
方溧有无数个诉求,又有足够的耐心哄人,齐椰难为情是一方面,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又是一方面。
她其实根本不觉得北城的空气干燥,可方溧觉得她干燥。
冬天不太慷慨,从不光顾徊城,也或许是太和善,因此不愿留下一些凛冽。
所以溧水只在初春拥有短暂的干爽期,最早三月底就会出现浓重的潮气。
到那时,街头巷尾的墙面都会挂上透明的小水珠,被热气蒸发成湿漉漉一片,但找不到滴水的源头在哪里。
有点像此刻的齐椰,茫然又无助。
日光下落,将房间内最后一点光照带走,只余下手机屏幕上聊胜于无的闪烁跳跃。
服务生已经站在门口打算给她们送今天的晚餐,但敲了许久,门都没有被打开。
浴室的水声在这时停下来,方溧换上短袖短裤走出浴室,打算去开门,却被齐椰拉住,“耳夹还没戴呢,戴好再去开门。”
“人家已经在门口了。”方溧有些犹豫,但还是停下步子。
她喜欢戴的耳夹只有几种,之前因为怕痛,所以没能去打耳洞,到这时坏处就显现了。
刚洗过澡耳朵还没干透,耳夹死活都安不稳当,她尝试了几次之后就放弃了,将耳钉放回齐椰手上,不再弄了。
酒店今日提供的晚餐有很浓厚的北城特色。
方溧和齐椰从没吃过碳水含量如此之高的一顿饭,原以为会像在徊城时候那样,只是汤就能解决了。
“你觉得好吃吗?”方溧有点吃不惯,担忧地望向齐椰。
“好吃,味道很好呀,你怎么吃这么少?”
方溧不是挑食的人,平常自己下厨时也很积极,胃口一般但在齐椰面前会好好吃饭。
齐椰还以为是经历过刚刚的激烈,方溧吃了太多不该吃的,已经提前吃饱了呢。
“好吃就行,你多吃些,吃完我们可以到长乔走走。”
长乔是北城十分有名的打卡点,靠近湖边。
当地人在晚饭过后爱去散步,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将这个地方传得神乎其神了。
到北城的游客都非要参观一次不可,不来长乔不算到北城。
好在文旅部门意识良好,没把这块地围起来收费。
方溧到最后也没吃下多少,齐椰拿自己的手机点了外卖。
酒店对于客人隐私很注重,外卖进不去楼层,统一放在楼下的外卖箱管理。
齐椰没什么力气,腰好酸,但还是想着下去帮她拿上来。
“你乖乖躺着,我下去拿。”
毕竟是自己挑食才多此一举,方溧不太好意思再麻烦齐椰,踩上拖鞋就下楼了。
坐电梯到一层的时候,方溧忽然收到孔寒臻打来的电话。
第一次她挂断了,第二次执着地响了很久,她蹙着眉看一眼,走到大堂沙发边坐下,接听。
“你上午为什么挂制作人电话?”
孔寒臻的声音很平和,质问的话也听不出质问的意思。
“我带齐椰来旅游,我记得已经和你说过,这个时间我没有义务接工作电话。”
不只有孔寒臻将工作与生活分得很开,方溧同样也是。
从前在徊城剧院工作的时候,她连部门领导的联系方式都不想加,加上了也都是屏蔽仅聊天服务一条龙。
总之绝不会和她的个人生活搅和在一起。
这几天是她和齐椰单独相处游玩的时刻,很难得也是第一次。
方溧真的不想再被任何事影响心情,哪怕制作人来头不小。
“制作人不一样,你哪怕敷衍一下也好,怎么都不该挂电话的。”
“方溧。”孔寒臻的语气重了,而后叹了口气,又继续:“我帮你解释过了,祝你们旅途愉快,我保证之后的几天不会有人再打扰你。”
孔寒臻化解这类事情很有经验,毕竟从前方溧就是这种淡漠无谓的处事态度。
也许剧院这地方真的不适合方溧久待。
明明和艺术相关,却还是要和世俗的那些规矩沾上边,做不到像清水一样存在。
方溧游不惯这片浑浊海。
“......多谢,回去之后我给你带礼物。”
方溧冷静下来后意识到自己有点过激了,搞得好像很在意这件事,不好。
她又补充了几句道歉的话,意在安抚孔寒臻的情绪,确定真的没事后才把电话挂断。
将手机关上,方溧一抬眼就看到站在电梯口的齐椰。
“怎么这么久?”
齐椰弯腰在外卖箱里一边找一边问,语气淡淡的。
“接了个电话。”
“谁的?”
齐椰这句话是明知故问。
她微妙的表情已经告诉方溧,她知道刚刚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方溧抿了抿嘴唇,说了全名:“孔寒臻。”
理智告诉她,如果在这时候再说寒臻两个字,齐椰会直接炸毛的。
上次已经领教过小朋友的不满意,虽然已经解释清楚了,但总归是个小小心结,少提为好。
齐椰不讨厌孔寒臻,也不讨厌方溧。
但她讨厌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并且发生连接。
“肯定是有正事吧。”
“嗯。”
她们在这时往往是默契的,不刨根问底,给双方都留个余地,划出可以喘息的私人空间。
外卖的味道果然好些,方溧还是更喜欢徊城菜系的口味,虽然老板放的提鲜料有点多,但不影响整体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