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
她无奈,和谭落对视一眼,依言换上。
挽起青丝,洗净铅华,虽无浓妆艳抹,但少女的清丽姿态尽显。
白七对着铜镜看了看,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
她惯于劲装武袍,对这轻飘飘的裙衫着实有些不习惯。
上回是急急忙忙换上,她没有来得及细想,而这次直面这一身精致襦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多久没有穿上这些衣服了。
有种不习惯的束缚感。
虞凉客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她们端起早已备好的茶盘,一面走一面问道:“白小公子,虽有冒犯,不过我仍是有些好奇呢。”
“虞楼主请直说,何必弯弯绕绕。”
“公子莫不是,从未穿过女儿裙?”
“……”
白七侧目,有些别扭。
“……小时被师父捡回山门后,不懂事,偷偷穿过几回,后来被师父教训的惨,说是为了保护我自己,再也没有穿过女儿衣着了。”
虞凉客很识趣,没有再问她更加细节的地方,只是轻笑:“那公子,不,白姑娘不如趁此机会,给自己一个理由放松放松。”
谭落苦笑,看着白七的眼睛暗自微眯。
虞凉客引领着她们进入顶楼那间更为隐秘的会客室前。
她的目光扫过放在一旁紫檀小几上的那盏古朴油灯,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声音压低。
“事先我还是想吩咐几句,无论等下发生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绝不能让清荷认出你们。”
谭落温和微笑:“我们知道。”
白七大大咧咧的叹气:“毕竟一旦我们身份在此暴露,牵扯的就不止是我们自己,虞楼主同状元楼也会被拖下水,届时,许多事情就由不得我们掌控了。”
虞凉客轻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三人简单收拾片刻,在里面一切准备就绪。
而沈相和梨淇就在窗门外等候,如有事变,立刻出手。
白七注意到那个油灯,来到那小几旁,伸手想要拿起油灯仔细端详。
这盏灯,牵扯了太多秘密,昨夜只是惊鸿一瞥,还没有仔细看看呢。
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灯壁,还未用力,门外已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以及门口等候的侍女带着笑意的迎客声:“清荷小姐,真是准时。”
清荷的身影俨然出现在门口。
她今日穿着一身暗沉色的衣裙,脸上施了薄粉,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一丝焦躁。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室内,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白七尚未完全从油灯上收回的手,以及那盏被移动了位置的油灯上。
清荷的眉头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不悦和警惕。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虽未直接斥责,但那不满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直指白七。
白七立刻敛目垂首,做出恭顺惶恐的模样,将手彻底收回,规规矩矩地退到谭落身边,低眉顺眼地站好。
真是惊险,差点坏事。
虞凉客仿佛没看见这小插曲,笑吟吟地请清荷落座:“小姐晚好,请看,东西完好无损呢。”
她指了指油灯。
清荷的目光这才从白七身上移开,牢牢锁定油灯,眼神复杂,种种情绪交织,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
她并未立刻去拿,而是端坐在客位,脊背挺得笔直,带着一种属于清府小姐的不肯低头的骄傲。
“楼主既然守诺,那我要的东西,也到了该还给我的时候了。”清荷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拖延的急切。
虞凉客却不急,慢条斯理地亲手执起白七刚刚放下的茶壶,为清荷斟了一杯热茶,动作优雅至极。
“清荷小姐何必如此心急?长夜漫漫,我们不妨聊聊旁的趣事儿?”
“我和楼主没什么可聊的。”
“怎会呢?我想和小姐聊的东西可多了——比如,小姐如此执着于搜集这些……旧物,究竟所为何事呢?”
她抬起眼,眸光清亮,仿佛能穿透人心。
清荷面色阴沉,唇角却依然勾起,带着笑。
“这与楼主无关。我们之前约定的是东西交换条件,而非盘问我的私事。”
“哈,私事?”
虞凉客轻笑,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若真是简单的私事,又何须动用那般训练有素的死士?甚至不惜在自家府邸内动手,惹人疑窦?”
“小姐莫非真的以为,我状元楼,查不出小姐的那些死士是从何而来?”
白七一顿。
“清荷小姐,你这‘私事’,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清荷丝毫不惧,冷眼看着虞凉客:“对于虞楼主这些问题,清府没有告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