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状元楼既要置身事外,总得知道,这‘外’究竟是个什么风波吧?”
虞凉客的话绵里藏针。
清荷的眼神骤然变冷,似乎是吃了她这一套:“楼主是在威胁我?”
“呵呵,不敢。”
虞凉客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只是提醒小姐,杉州城并非清府一家之地,江湖总有江湖的规矩。”
白七端着茶水立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副气氛凝重的场景。
“你清府内部如何,我管不着,但若因此扰了杉州的安宁,动了不该动的人……”
虞凉客继续道,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恐怕,就不是区区一个承诺能解决的了。”
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窗外,沈相和梨淇屏息凝神,透过细微的缝隙关注着室内的一切。
白七和谭落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手心微微沁出汗水。
清荷似乎被虞凉客的态度激怒,她猛地站起身,胸脯微微起伏,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虞楼主,我清府之事,还轮不到外人来评头论足。”
她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不屑意味,试图用气焰来压制虞凉客。
可清荷似乎还有什么藏着没有表露出来。
她甚至更进一步,冷笑一声,带着一种刻意贬低的恶意:“更何况,楼主如此维护与高楼相关之物,莫不是也与那高家有什么瓜葛?”
清荷的恶意来的太过突然,饶是白七谭落也不禁愣住。
清荷虽说是在发火,可这火气有些拙劣。
像是她演出来的。
“我倒是忘了,那高楼的生母,据说当年也不过是你们状元楼里,一个卖笑迎客的……”
“清荷小姐。”
虞凉客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同冰锥骤然击碎琉璃,瞬间打断了清荷未尽的恶语。
她脸上的慵懒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威严。
她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微微抬起下颌,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媚眼,此刻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清荷。
“小姐。”
虞凉客的声音冷得像秋夜的寒露。
“也请你谨言慎行,莫要自误。”
她缓缓站起身,绛紫色的裙摆如流水般拂过地面,步步逼近清荷。
她的身高与清荷相仿,但那股常年居于上位者,掌控无数秘密情报所带来的气场,却瞬间将整间房中的暧昧氛围压了下去。
“你以为,你仗着清府的势,就可以在我状元楼大放厥词,妄议他人出身?”
虞凉客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你以为,你那些手段,那些秘密,能瞒得过天下人?”
虽然意外,可虞凉客此时此刻的确在将计就计,配合着清荷,装作因为清荷刻意贬低的话而失去冷静上了头,隐藏盛怒。
清荷在她的逼视下,依旧没有畏缩后退半步,面带微笑,泰然自若道:“小楼主这是什么意思。”
“眼下这个情形了,小姐仍要隐瞒?”
虞凉客停在她面前咫尺之遥,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一寸寸地扫过清荷的脸庞,仿佛要剥开她那层精心维持的皮囊。
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清荷的心上:
“什么意思?清荷小姐。”
虞凉客忽然勾唇一笑。
“或者我应该说,清秋,清府二小姐?”
“!”
这几个字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小小的室内炸响。
清荷就是清秋?
那个在多年前,因高楼逃婚而被清老爷关在屋内等待大婚,最终因为大火死去的二小姐清秋?
白七和谭落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连伪装都忘了,齐齐看向那个被称为清荷的女子。
窗外的沈相和梨淇,也是震惊不已,勉力凝神继续专注于屋内的动静。
梨淇嗤笑,被这一反转吓得有些站不住脚了:“……原来是清秋啊。”